六月二十五日凌晨三点省道S307
五辆警车组成的押送车队在夜色中疾驰。中间那辆加固囚车的车窗玻璃是特制的单向透视,从外面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囚车内,霸王花吴梭温戴着重型脚镣和手铐,固定在专用座椅上。三个月来的审讯和监禁让他瘦了一大圈,但那双眼睛依然像缅甸丛林里的野狼——警惕、凶狠、伺机而动。
他腰侧和肩膀的枪伤已经愈合,留下狰狞的疤痕。右腿的子弹虽然取出,但走路时还是有些跛。医生说他这条腿以后就这样了,不可能完全恢复。
霸王花不在乎。他只想着一件事:活下去,然后报复。
报复那个开枪打他的林瑜,报复抓他的陈延嵊,报复整个毁了他“王国”的警方系统。
车子颠簸了一下,窗外闪过一片荒凉的田野。这是从市看守所往省第一监狱的路,全程两百七十公里,预计天亮前到达。
押送他的四名特警全副武装,坐在前后排,枪口始终对着他。但霸王花注意到,坐在他右侧的那个年轻特警,握枪的手在微微出汗。
紧张?还是……
霸王花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凌晨三点四十分,车队驶入一段盘山公路。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路很窄,只能容两辆车并排通过。
就在这时,前方弯道处突然冲出一辆失控的大货车!它歪歪扭扭地横在路中央,完全堵死了去路!
“紧急刹车!”头车司机大喊。
五辆警车接连急刹,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尖啸。
“什么情况?!”对讲机里传来队长的声音。
“前方有事故!大货车横在路中间!”
“下去看看!注意警戒!”
几名警察下车,持枪靠近大货车。驾驶室里没有人,车门开着,像是司机弃车逃跑了。
但霸王花知道,这不是事故。
这是信号。
几乎同时,山崖上方传来爆炸声!
不是炸弹,是定向爆破——炸的是山体!巨大的石块从崖壁上滚落,砸在车队后方,堵死了退路!
前后路都被堵死了!
“是埋伏!所有人警戒!”
话音未落,枪声从两侧山崖上响起!不是自动武器,是狙击枪——精准地击中了每辆警车的轮胎!
“噗——噗——噗——”
轮胎接连爆裂,警车歪斜着瘫在路上。
紧接着,烟雾弹从上方投下。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路段,能见度降至零。
“戴上防毒面具!保护囚犯!”
囚车内,霸王花右侧的那个年轻特警突然动了。他迅速解开霸王花的固定带,低声说:“跟我来。”
霸王花没有犹豫,跟着他下车,钻进烟雾中。
“囚犯跑了!在那边!”有警察大喊,但烟雾中根本无法瞄准。
枪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压制火力——从两侧山崖扫射下来,逼得警察们只能找掩体。
霸王花跟着那个年轻特警,一路冲到山崖下。那里垂着几条绳索。
“上去!”特警推了他一把。
霸王花用戴着手铐的手抓住绳子,双腿蹬着崖壁,艰难地向上爬。受伤的右腿使不上力,全靠手臂的力量。
上方有人接应,把他拉了上去。
崖顶上站着五个人,全都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头套。其中一人递给霸王花一把钥匙:“手铐脚镩。”
霸王花接过,迅速打开所有束缚。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走。”带头的人说。
他们消失在树林中。
山下,烟雾渐渐散去。警察们清点人数:无人死亡,但有三名特警中弹受伤。囚车空了,霸王花不知所踪。
“立刻报告!请求支援!封锁所有路口!”
但已经晚了。
霸王花就像一滴水,融入了黑暗的山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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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二十分陈延嵊家中
手机铃声在寂静的卧室里刺耳地响起。
陈延嵊从睡梦中惊醒,一把抓起手机:“喂?”
“陈队,出事了。”电话那头是值班指挥中心的声音,“押送霸王花的车队在省道S307遭伏击,霸王花被劫走了。”
陈延嵊瞬间清醒:“什么时候?具体情况?”
“三点四十分。对方用了货车堵路、山体爆破、狙击手、烟雾弹,还有……我们内部可能有人接应。”
陈延嵊的心沉下去。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伤亡呢?”
“三名同事受伤,没有生命危险。但霸王花跑了,方向不明,可能已经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