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问题,查了才知道。”郑国明打断他,“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由省厅全面接管。陈延嵊,你暂时停职,接受内部调查。”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陈延嵊。
“郑组长,”陈延嵊缓缓站起来,“我能问一下,举报的内容是什么吗?”
“涉嫌在抓捕过程中使用过度武力,导致嫌疑人受伤。”郑国明看着他,“另外,还有人说你在办案过程中与林瑜警官存在不正当关系,影响了案件公正性。”
荒谬的指控。
但陈延嵊明白了。这是郑国明的反击——或者说,是“夜来香”的反击。
内鬼被抓,组织受到威胁,所以他要先下手为强,把调查的负责人搞掉。
“郑组长,”陈延嵊平静地说,“我愿意接受调查。但在那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什么问题?”
“您认识沈清心吗?”
指挥中心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郑国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认识。她是知名慈善家,我们有过几次工作接触。”
“只是工作接触?”陈延嵊追问,“那您知道她是跨国犯罪集团‘花园’的头目‘牡丹’吗?”
“你在怀疑我?”郑国明的声音冷下来。
“我在查案。”陈延嵊说,“而您手腕上戴的戒指,和沈清心电脑里一张照片上‘夜来香’戴的戒指,一模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郑国明的左手。
他确实戴着一枚戒指,小指上,很细,很精致。在灯光下,能看到上面有细微的刻纹——两条交错的麦穗,中间一把剑。
麦穗与剑俱乐部的徽记。
郑国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戒指,然后笑了。
“陈延嵊,你很聪明。”他说,“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早。”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两个“省厅同事”突然拔枪!
“不许动!”
指挥中心里的警察立刻反应,也拔枪对峙。瞬间,十几支枪互相指着,场面一触即发。
“郑国明,你疯了!”杨队从外面冲进来,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
“我没疯,我只是在清理门户。”郑国明依然平静,“沈清心太张扬,太感情用事,所以我让她当了‘牡丹’——一个吸引所有火力的靶子。但我没想到,她会栽在你们手里。”
“所以你是‘夜来香’。”陈延嵊说。
“是。”郑国明坦然承认,“‘花园’是我三十年前就开始培育的。从一个小小的走私团伙,发展到今天的规模。警察、官员、商人……各行各业都有我的人。你们以为抓了几个小鱼小虾,就能摧毁我的王国?”
他走到陈延嵊面前,两人只隔一米。
“知道我为什么选‘夜来香’这个代号吗?”郑国明轻声说,“因为夜来香只在夜间开放,香气浓郁,但有毒。就像我——隐藏在黑暗里,用香气(权力和金钱)吸引猎物,然后用毒(犯罪和暴力)控制他们。”
“你逃不掉的。”陈延嵊说,“外面全是警察。”
“是吗?”郑国明笑了,“那你猜猜,外面那些警察里,有多少是我的人?”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通讯系统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
“各分局报告!多处发生骚乱!”
“市局大院外有大量人群聚集,声称警方暴力执法,要求释放被捕的内鬼!”
“交警支队报告,主要道路被车辆堵塞,交通瘫痪!”
“特警队报告,前往支援的路线被堵死!”
郑国明在指挥中心,但他的手下已经在全市发动了骚乱——用钱雇来的混混,被煽动的群众,还有那些还没暴露的内鬼。
混乱,是他的掩护。
“现在,”郑国明看着陈延嵊,“你还觉得我逃不掉吗?”
他转身走向门口,那两个持枪的“同事”掩护着他。
“拦住他们!”杨队下令。
但指挥中心里的警察互相看着,没有人敢开枪——因为郑国明是省厅领导,在没有确凿证据前,对他开枪是严重违纪。
就在郑国明即将走出门的瞬间——
枪响了。
不是从指挥中心里,是从门外。
郑国明身体一震,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一个血洞正在扩大。
他踉跄一步,转身,看向开枪的人。
走廊里,林瑜靠在墙上,左手握着一把手枪,枪口还在冒烟。他穿着病号服,外面披了件警用外套,脸色苍白得像鬼,但眼神锐利如刀。
“你……”郑国明张了张嘴,血从口中涌出。
“夜来香再香,”林瑜一字一句地说,“也怕阳光。”
他扣下扳机,第二枪,第三枪。
郑国明向后倒去,撞在门框上,然后滑倒在地。眼睛还睁着,但生命已经消散。
那两个“同事”想开枪,但指挥中心里的警察已经反应过来,迅速将他们制服。
混乱中,陈延嵊冲向林瑜。
“你疯了!”他抱住林瑜,“你怎么跑出来的?!你的伤——”
林瑜的身体在颤抖,高烧让他的额头滚烫。但他笑了,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赵然……给我打了……强效止痛剂……”他喘息着,“我知道……郑国明……会来……”
“你不要命了!”
“要……”林瑜咳嗽起来,嘴角有血丝,“但要抓他……更重要……”
说完,他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陈延嵊抱起他,冲向电梯。
“叫救护车!快!”
电梯门关闭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指挥中心。
郑国明的尸体躺在门口,血在身下蔓延,像一朵盛开的、黑色的花。
夜来香,凋零了。
但花园的根,真的拔干净了吗?
陈延嵊不知道。
他只知道,怀里的这个人,又一次游走在生死边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