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沈清心已经完美地融入了正常社会,戴着慈善家的面具,做着最肮脏的生意。
“陈队,有情况。”柳笙秋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刚刚截获一通加密电话,从沈清心的车内打出。对方号码是空号,但通话内容破译了一部分——她在问‘客人准备好了吗’。”
“客人?”
“不确定。但对方回答‘一切就绪,等您的信号’。”
陈延嵊和林瑜对视一眼。
客人。信号。
今晚可能不止张明宇一个“客人”。
“让技术组继续破译。同时,通知外围布控的同事,注意所有进出大楼的可疑人员。”陈延嵊下令,“特别是带着箱包、或者看起来不像职员的人。”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四点三十分,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驶入基金会大楼的地下车库。车牌是沈清心的专属号码。
“目标到达。”白菜菜汇报。
林瑜透过窗户,看着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夕阳给它镀上了一层金色,看起来光鲜亮丽,像一座圣殿。
但圣殿之下,是地狱。
“她在看我们。”林瑜忽然说。
陈延嵊一愣:“什么?”
“顶层,最右边的窗户。”林瑜盯着那个方向,“窗帘动了一下。有人在看这边。”
陈延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顶层确实有一扇窗户的窗帘微微摆动,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可能只是风吹——”
“不是风。”林瑜肯定地说,“其他窗户的窗帘都没动。只有那一扇。”
沈清心知道他们在这里。
她知道警察在布控,知道这是个陷阱。
但她还是来了。
“她为什么……”陈延嵊的话没说完。
因为答案很明显。
沈清心不怕。或者说,她有绝对的自信,能掌控局面。
“改变计划。”林瑜当机立断,“让张明宇提前上楼,就说有紧急情况要汇报。我们不能等她按计划行动,要打乱她的节奏。”
陈延嵊立刻通知张明宇。
五分钟后,张明宇从十五楼会议室出来,坐电梯上了顶层。
微型耳机里传来他紧张的声音:“我上来了……门口有保镖,要搜身。”
“让他搜。”陈延嵊说,“你身上没有窃听器,我们用的是纳米级设备,贴在你皮肤上,他们查不出来。”
“好……好了,搜完了。我进去了。”
短暂的沉默。然后是开门声,脚步声。
“沈主席。”张明宇的声音。
一个女声响起,温婉、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切:“张律师,请坐。不是说好八点吗?怎么提前来了?”
是沈清心。
林瑜闭上眼睛,专注地听着耳机里的声音。
每一个语调,每一个停顿,每一次呼吸。
“有点……紧急情况。”张明宇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接到消息,警方在调查三年前那笔捐款的事。他们可能已经查到基金会了。”
短暂的沉默。
然后,沈清心笑了。
笑声很轻,但透着一股寒意。
“张律师,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她的声音依然温柔,“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撒谎。”
“我没有——”
“你有。”沈清心打断他,“警方确实在调查,但不是今天开始的。他们一周前就盯上我了。而你,张律师,你昨天就和他们接触了,答应做诱饵,引我出来。”
耳机里传来张明宇急促的呼吸声。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沈清心的声音冷下来,“你右手腕内侧,贴着一片透明的薄膜,那是纳米级窃听器。你左脚的鞋跟里,有GPS定位。你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是微型摄像头。需要我继续说吗?”
她全都知道。
林瑜睁开眼睛,看向陈延嵊。
陷阱。他们走进了沈清心的陷阱。
“陈队,大楼信号被屏蔽了!”柳笙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刺耳的杂音,“所有通讯中断!我们和里面的兄弟失去联系了!”
“强行突入!”陈延嵊站起来,“白菜菜,带人从地下车库进去!老赵,带人从正门!快!”
咖啡馆里的便衣警察全部冲了出去。
林瑜留在原地,看着对面的大楼。
顶层的那扇窗户,窗帘被完全拉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窗前,俯视着街景。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
但林瑜能感觉到,她在笑。
沈清心在笑。
笑他们的愚蠢,笑他们的自不量力。
然后,她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像是告别。
又像是……开始。
大楼里传来爆炸声。
不是巨响,是低沉的闷响,从地下传来。
紧接着,整栋大楼的灯光,一层一层地熄灭了。
从下往上,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
最后,只剩下顶层的那扇窗户还亮着。
像黑暗中的独眼,冷冷地注视着这座城市。
林瑜握紧了轮椅的扶手。
沈清心。
牡丹。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