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延嵊端着一杯热牛奶过来,放在他手边:“喝了。”
“不饿。”
“不是让你充饥,是让你休息。”陈延嵊把杯子推近,“郑国明的人在外面盯着,你如果倒下了,正中他们下怀。”
林瑜看了他一眼,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牛奶里加了蜂蜜,很甜。
“诱饵人选定了吗?”陈延嵊问。
“定了。”林瑜调出一份档案,“张明宇,苏晚晴的律师。他帮苏晚晴保管了组织的账目副本,虽然U盘被拿走了,但以他的职业习惯,很可能还有备份。而且他是唯一公开接触过苏晚晴和江静的人,最适合做诱饵。”
“但他会配合吗?”
“他会。”林瑜点开另一份文件,“张明宇有个儿子,在美国留学,学费昂贵。牡丹的人上周接触过他,暗示可以提供‘帮助’。他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如果我们承诺保护他和家人的安全,并给予一定……经济支持,他会合作的。”
陈延嵊皱眉:“这算贿赂吗?”
“算交易。”林瑜平静地说,“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收益。而且张明宇本身不干净——他帮苏晚晴转移过一笔资金,虽然金额不大,但足够吊销他的执照。我们有筹码。”
陈延嵊看着他。有时候林瑜的冷静和计算,会让他觉得陌生。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这种性格,林瑜也不可能在一次次生死边缘活下来。
“诱饵计划怎么做?”
“放出风声,说张明宇手里有牡丹组织完整的资金流水和客户名单,愿意和我们合作交换豁免。同时,让张明宇‘不小心’暴露行踪,给勿忘我小组制造机会。”林瑜调出一张地图,“地点选在老城区的明心孤儿院旧址。那里是江静姐妹的伤心地,对勿忘我小组有特殊意义,她们一定会去。”
“但那里也是最佳伏击点。”陈延嵊看着地图,“建筑复杂,四通八达,容易设伏也容易逃脱。”
“所以要赌。”林瑜关掉屏幕,看向陈延嵊,“赌牡丹更想灭口,还是更想拿回证据。赌勿忘我小组会不会听牡丹的命令。赌我们能不能在她们动手前,控制住局面。”
陈延嵊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林瑜的头发:“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遗传。”林瑜难得开了个玩笑,“我妈说,我从小就喜欢算计。”
“算计到我头上了。”陈延嵊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淡去,“计划什么时候执行?”
“明天晚上。”林瑜说,“今晚我们先布置,明天下午放出风声,晚上设伏。郑国明给了三天时间,我们要在第一天就行动,打乱牡丹的节奏。”
“风险很大。”
“但收益也大。”林瑜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如果我们能在明心孤儿院抓住勿忘我小组,甚至引出牡丹,这个案子就有突破性进展。茉莉兄弟的死、苏晚晴的死、今早三个死者的仇,都能找到答案。”
陈延嵊反握住他的手,感觉到那片冰凉,心里一紧。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失血的后遗症,正常。”林瑜想抽回手,但陈延嵊握得更紧。
“明天你在指挥中心,不许去现场。”
“我要去——”
“林瑜。”陈延嵊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叫他,“听我一次。你的伤没好,现场如果发生交火,你跑不动。我不想分心保护你,我要你安全。”
林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活着回来。”
“一定。”陈延嵊凑近,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我答应过你,要一起退休,开个甜品店,你负责做,我负责吃。这个承诺,我绝对不会忘。”
林瑜笑了,笑容很淡,但眼里有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白菜菜探进头来:“陈队,林哥,技术组有发现。”
“进来。”
白菜菜抱着平板电脑进来,脸色凝重:“我们追踪了江静最后出现的监控,发现她昨晚八点离开家后,去了一个地方——”他调出画面,“城北的‘安心疗养院’。她在那里待了一个小时,然后从后门离开,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是套牌。”
“疗养院里住着谁?”陈延嵊问。
“我们查了入住记录,发现一个熟悉的名字。”白菜菜放大资料,“周晓雯的母亲,张秀兰。三年前女儿车祸去世后,她精神崩溃,住进了疗养院。而江静每周都会去看她,已经持续了两年。”
周晓雯——今早第一个死者李维的未婚妻。
江静去看周晓雯的母亲。
“她们认识。”林瑜轻声说,“江静和周晓雯的母亲有联系。所以江静知道李维的事,知道他没有遵守承诺。”
“但另外两个死者呢?”陈延嵊问。
“还在查。”白菜菜说,“但很可能,江静通过某种方式,接触到了所有‘不守约者’的家属。她在收集信息,筛选目标。”
林瑜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所以勿忘我小组不是随机杀人。她们有一个名单,上面都是经过‘审判’的罪人。江静是审判官,其他两人是执行者。”
“那下一个会是谁?”陈延嵊问。
“不知道。”林瑜睁开眼睛,眼里有血丝,“但按照她们的速度,三天内一定会再次动手。我们要赶在她们前面。”
他看向陈延嵊,眼神坚定:“明天晚上,明心孤儿院。这是唯一的机会。”
窗外,夜色深沉。
城市灯火通明,但某些黑暗的角落里,有人在准备下一场“审判”。
而在这间亮着灯的办公室里,一群疲惫的人,也在准备一场赌上一切的围猎。
三天倒计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