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苏晚晴扑过去拉住她,但老太太的手已经碰到了窗户把手——
窗户被推开了。
下一秒,老太太的身体突然僵住。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根极细的钢针,插在她心脏位置。针尾是粉色的,像一根微型桃枝。
“妈……?”苏晚晴的声音在发抖。
老太太看着她,眼神忽然清明了一瞬——那是阿尔茨海默症患者偶尔会出现的“清醒时刻”。
“晚晚……”她轻声说,嘴角流出血,“对不起……妈拖累你了……”
然后她倒了下去。
“不——!”苏晚晴的尖叫响彻整个走廊。
陈延嵊冲进房间,但已经晚了。老太太的瞳孔已经散大,胸口那根钢针周围迅速浮现出粉色的瘀斑——剧毒,瞬间致命。
“狙击手!”陈延嵊对着耳麦吼道,“对面楼!找狙击手!”
但林瑜拉住了他。他指着窗户对面——疗养院围墙外,有一棵很高的老槐树。树梢在风中轻轻摇晃。
不是狙击手。是吹针。远距离,无声,精准。
牡丹的人一直在监视。他们看到苏晚晴被捕,于是清除了“可能成为弱点的母亲”。
苏晚晴跪在母亲身边,抱着逐渐冰冷的身体,没有哭,只是全身在剧烈颤抖。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看着母亲胸口的钢针,看着那粉色迅速蔓延。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陈延嵊。
“是桃花针。”她的声音嘶哑,“牡丹特制的……她说过……如果谁成了负担……”
她没说完,突然伸手拔出了母亲胸口的钢针!动作快得陈延嵊来不及阻止!
钢针在她手里,针尖还滴着血。苏晚晴看着那根针,眼神从悲痛逐渐变成某种空洞的决绝。
“她是对的。”她轻声说,“负担……就该清除。”
话音未落,她突然将钢针刺向自己的脖子!
陈延嵊飞扑过去,但林瑜的动作更快——他不知何时已经靠近苏晚晴,在钢针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用手臂挡开了她的手!
钢针划破了林瑜的手臂,血立刻涌出来。但针尖没有刺入要害。
苏晚晴被陈延嵊按倒在地,钢针脱手飞出。她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突然笑了,笑声疯狂而绝望。
“哈哈哈……牡丹……你连最后的选择都不给我……”
陈延嵊给她戴上手铐,动作粗鲁。他的心跳得很快——刚才那一瞬间,他以为要眼睁睁看着两个人都死在他面前。
林瑜捂着流血的手臂,脸色苍白。赵然冲进来,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脸色大变:“针上有毒!快!清创!注射抗毒血清!”
“血清?”陈延嵊猛地转头。
“桃花针的毒是特制的!”赵然一边给林瑜处理伤口一边吼,“需要专用抗毒血清!我们哪有?!”
苏晚晴躺在地上,平静地说:“我车里有。后备箱的冷藏箱,蓝色瓶子,三支。”
陈延嵊立刻下令:“柳笙秋!去她车里找血清!”
“收到!”
林瑜被扶到椅子上,赵然迅速清理伤口、放血、包扎。血是暗红色的,但还没出现粉色瘀斑——针只是擦伤,毒素摄入量应该不大。
“你觉得怎么样?”陈延嵊蹲在他面前,声音发紧。
“头晕。”林瑜诚实地说,“但还好。”
陈延嵊握紧他的手,手指冰凉。
五分钟后,柳笙秋带着血清冲进来。赵然立刻给林瑜注射,然后严密监测生命体征。
苏晚晴被两名警员架起来。她看着林瑜,忽然说:“对不起。我没想伤你。”
林瑜看着她:“你母亲的事……对不起。”
苏晚晴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不是号啕大哭,是安静的、持续的流泪。
“她最后……认出我了。”她轻声说,“三年了……她第一次叫我‘晚晚’……”
她被带走了。走廊里回荡着她压抑的啜泣声。
房间里,老太太的尸体被盖上白布。阳光依旧明媚,窗外的桃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一场抓捕,一个死亡,一个受伤。
桃花落了。
但花园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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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刑侦支队医疗室
林瑜躺在观察床上,手臂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抗毒血清起了作用,粉色瘀斑没有扩散。医生说他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但已经脱离危险。
陈延嵊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抹茶蛋糕——糖分加倍,还多加了一勺金箔。
“医生说可以吃。”他把蛋糕递过去,“补充能量。”
林瑜接过,小口吃着。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苏晚晴的审讯怎么样了?”他问。
“刚开始。”陈延嵊说,“她很配合,交代了所有作案细节,包括毒物制备、烙印技术、还有牡丹的联系方式。但关于牡丹本人……她说她也没见过真面目,只通过加密通讯联系。”
“莫弃呢?”
“还在关押。他说要等我们救出莫离才继续交代。”陈延嵊顿了顿,“但苏晚晴提供了一个新线索——牡丹最近在接触一个海外买家,想要出售‘全套花园技术’。包括毒物配方、烙印工艺、甚至‘洗脑培养’的方法。”
林瑜放下蛋糕:“她要收网了?”
“可能。”陈延嵊脸色凝重,“如果我们之前的推测正确,牡丹培养这些‘花’不仅是为了杀人,也是在‘研发’一套完整的犯罪技术。现在技术成熟了,她要卖个好价钱,然后消失。”
“买家是谁?”
“不知道。苏晚晴说只知道代号‘园丁协会’,听起来像个国际犯罪组织。”
医疗室的门被推开,赵然走进来,手里拿着新的检验报告。
“桃花针的毒理分析出来了。”她的表情很奇怪,“除了桃花苷,还有桂花案里用过的一种神经毒素,以及玫瑰案里出现的致幻剂。牡丹把所有‘花’的技术都融合了。”
“她在总结。”林瑜轻声说,“把玫瑰、白百合、嘉兰百合、桂花、桃花的‘精华’集合起来,做成一个‘完美作品’。”
陈延嵊感到一阵寒意。如果牡丹真的把所有这些技术整合、优化、然后卖给国际犯罪组织……
那会有多少人受害?
“还有一个坏消息。”赵然把报告递给他,“我们在疗养院对面那棵槐树上找到了吹针发射器,是遥控的。但发射器上有个纸条。”
陈延嵊接过纸条。上面打印着一行字:
“桃花谢了,勿忘我会开。三月十五日,婚博会,最后的盛宴。”
署名:牡丹。
她还在。她还要继续。
而且她知道警方的每一步行动。
陈延嵊握紧纸条,纸张在他手里皱成一团。
“三月十五日,还有六天。”他站起身,“我们要在那之前,找到牡丹。”
林瑜看着他,轻声说:“我们会的。”
窗外的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像一片不会熄灭的星河。
而在这片星河的阴影里,最艳丽的那朵花,正在准备最后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