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
烟雾缭绕的空气里,□□支队长站在投影幕布前,眉头拧成了疙瘩。五十多岁的老刑警,鬓角已经全白,但腰板挺得像根标枪。他手指重重敲在白板上,上面贴着四起案件的基本信息。
“四天,四起案子,十一个死者。”李队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一周内必须破案。从今天起,成立‘9·23连环杀人案’专案组,我任组长,陈延嵊任副组长,负责具体侦办。”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除了刑侦支队的骨干,还有从各分局抽调的精干力量,总共二十三人。林瑜坐在陈延嵊右手边,面前摊着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半页。
“现在分配任务。”陈延嵊站起身,走到前面。他换了身干净的制服,187公分的身高在台前显得格外挺拔,脸上没了平时的玩世不恭,只有锐利的专注。“技术组,柳笙秋负责,继续追踪网络线索,重点查那个‘花园’聊天室的加密方式,看看能不能破解。法医组,赵然负责,四起案件的完整尸检报告今天下班前必须出来,我要知道每一个伤口的细节差异。”
“是!”柳笙秋和赵然同时应声。
“外勤一组,菜菜带队。”陈延嵊看向白菜菜,那年轻人立刻挺直背,“排查全市所有花店,特别是出售‘红衣主教’玫瑰的,调取最近一个月所有购买记录和监控。二组,排查白色面包车,以医院、花店为中心,辐射五公里范围内的所有交通监控和民用监控。”
白菜菜用力点头,手指却在桌子下微微发抖。
“林瑜,”陈延嵊转向他,“你和我负责案件分析和凶手侧写,协调各组信息。另外,申请全省协查,看看有没有类似未破案件。”
林瑜点头,笔尖已经在记录。
会议持续到十点半,散会后,会议室里只剩下陈延嵊和林瑜两人。陈延嵊拉开窗户,秋风吹进来,驱散了些许烟味。
“菜菜太紧张了。”林瑜轻声说,他正在整理刚才的会议记录。
“得练。”陈延嵊走回来,靠在桌沿上,“不然永远上不了前线。”
“每个人成长节奏不一样。”林瑜抬眼看他,“你高中时不也毛毛躁躁的,解剖青蛙那次差点把实验室点了。”
陈延嵊笑了:“那还不是为了帮你抓那只逃跑的青蛙?谁让你怕滑溜溜的东西。”
那是高二生物课,实验课用青蛙做神经反射实验。林瑜分到的那只特别活跃,从解剖盘里跳出来,在教室里乱蹦。陈延嵊追着抓,撞翻了酒精灯,还好及时扑灭。后来那只青蛙被陈延嵊偷偷放生了,两人一起写了份“实验失败分析报告”。
“扯远了。”林瑜摇摇头,但嘴角有笑意,“说案子。我昨晚想了很久,凶手团队的内部矛盾可能是我们的突破口。”
陈延嵊正色:“怎么说?”
“你看,”林瑜翻开笔记本,上面画着简单的示意图,“第一个案子,专业、冷静、几乎完美。第二个案子,开始有细微的不协调——专业杀人,业余善后。第三个案子,打斗痕迹明显增多。第四个案子,完全失控。”
“有人在教,但学生学不会,或者...不想学?”陈延嵊接话。
“也可能是团队权力结构在变化。”林瑜用笔尖点了点“第四个案子”几个字,“第四个现场的血字‘NEXT’,如果是留给同伴的,说明有人想争取主动权。团队里可能不止一个‘声音’。”
陈延嵊沉思片刻:“那个男性成员。前二个案子,他可能只是辅助——开车、善后、买花。但第四个案子,血迹那么多,如果是他失控...”
“或者是团队中较弱的那个女性成员失控,他在帮忙掩盖,但没掩盖好。”林瑜补充,“我们需要更多关于他们关系的侧写。”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白菜菜探进头来:“嵊哥,瑜哥,花店排查有初步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