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绥在国公府等,急得走来走去。
何恂觉得有意思,“怎么了,他又不是一去不回。”
“哎,我就是想……父亲,要不我换身衣服?”
“还换衣服?你是第一次见他么。”何恂笑道。
“不是啊,我跟他约好了晚上一起去赏灯。所以就想穿件好看的衣裳……有了,我穿那件红色的吧,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就穿了红色的。”
何恂想起之前老季提过两嘴,脱口而出道:“你们两个一开始不是吵架了么,怎的后面关系那么好了?”
“就……”何绥打着哈哈,“我……我换衣服去了。”
何恂头次看见儿子对谁如此上心,总担心他所托非人。好在之前数次,陆文荇都颇有定力,成功通过了老父亲的考验。
这种人,可以做何绥的朋友。
若是来年科考引为亲信,此人……说不定有王佐之才。
段闻野倾尽全力培养的学生,少了当年锐意进取的锐气,多了几分和光同尘的定力,何恂见过的年轻人多数年少气盛,非常浮躁。
陆文荇在同龄人里甩一大截,以后,或许能达到段闻野都没能达到的高度。
·
何绥回到自己屋子,本想穿那件初见时候的衣服,但转念一想,无法显现那种隆重。于是,他把去年年底何恂差人做好的新衣换上。
这是一件朱红色的圆领袍,质地为宝相纹锦。除此之外,他还翻箱倒柜,找到一条璎珞挂在前襟,头顶珠玉小冠,系了个墨玉抹额。
他觉得红黑配色还不错,干脆再加两条黑色皮革臂缚,腰间蹀躞带中挂了个墨玉组佩,而后一条用来装饰的狐狸尾捆在侧腰处,与另一侧的金错刀相得益彰。
这样差不多了。
何绥来到前院,奴仆大多两两组队上街看灯,何恂允许他们外出游玩,站在厅前台阶上。
何绥站在廊下,“父亲。”
何恂点了点头,何绥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他知道段先生下榻的旅舍名字,轻车熟路,推开拥挤人群。其实这几日长安没有宵禁,他就算走慢些也无妨,可他有想见的人,自然而然就心焦了。
狐狸尾巴随着他跑步的幅度跳跃扑腾,越发衬得他像敏捷的狐狸。
何绥越跑越快,按照他的设想,之后他会带众人来朱雀大街观灯,而后去承天门,明日再去曲江,以及城外的一些古刹庙宇。
这样一想,无意中就撞了人。
“让一让……”何绥和这人撞了个满怀,紧接着,被紧紧抱住。
“抓到你了。”
好熟悉的声音。
何绥抬头一看,竟然是李重思!
“你怎么来这儿了?皇宫内晚上没有宴席吗?万一有什么危险呢!”何绥大声吼道。
旁边游人熙攘,害怕李重思听不见,何绥的声音还比往日高了点。
李重思没有松开他的意思,无视何绥的挣扎,“没有宴席,父亲出来观灯,他不管我,只管李嶷。”
“那你也……”
“好了,让我抱一抱。”李重思力气很大,完全把何绥钳制在怀中,两个人的模样可笑极了。
“放开……放开我……”
“我知道你要找谁,但我建议你不要自讨没趣。”李重思慢慢放开了何绥,“看起来你并不会听我的,那你去吧,如果没什么意思就来找我,我等着你。”
何绥没想明白李重思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以及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推开李重思往远处跑去。
等跑到的时候,他已经气喘吁吁。
其实若不是在这种人潮人海的节日,何绥肯定会策马赶至,如此一来,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大汗淋漓,由于天气并不暖和,鼻头也有点酸,整张脸,甚至连耳朵都红透了,鼻子哪里更明显。
“这位客官……”伙计开了门,何绥从缝隙中看见旅舍大堂内,刚好有一群人其乐融融。
“师兄!今年你压岁钱还没给我!”一个较为活跃的男子脱口而出,“所以这次打牌不算我输,抵消一次好不好?”
“你这是输不起么?不可以这样。”陆文荇道。
“哎呀就这一次就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