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来啦!”早回到宣政殿当值的喜乐,还不等华柔嘉走近,便已笑着迎了上去。
华柔嘉瞥了他一眼,先前不曾留意,方才来的路上才想起来还有这么号人物,此刻瞧他态度满是恭敬,挑不出半点差错,便明白为何他小小年纪便得父皇重用。
“父皇可召了朝臣议事?”她淡淡问道。
受皇祖父母影响,大熙对男女大防看得并不如前朝那般严苛,只要有个正经名头,不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做那苟且之事便都可说得过去。
她问这一句,只是不想打扰父皇处理政事,更不想被人打扰。
“没有没有,方才陛下听说您身子大好,瞧着可高兴。这下您亲自来了,陛下心里会更踏实些。”喜乐脸上堆满了笑,躬身答道,“您在此稍候,奴婢进去通报一声。”
华柔嘉浅笑着点头。
殿门被推开条缝隙,她不经意扫了一眼,嘴角一僵。
没等她深想,喜乐便已出来迎她进去。
刚迈进殿门,华柔嘉脚步不由得放缓。
她定定看着殿门正对着的那面墙。
原先那面庇佑大熙四海安宁,风调雨顺的四象神兽屏风,被换成了四君子的画作。
华柔嘉蹙着眉往里间去,脚步一顿。
那架紫檀多宝阁还在,却换了地方。
上面摆满了她不曾见过的珍奇异宝。
可论珍稀,都比不上她记忆深刻的那三件。
华柔嘉的眉头越拧越紧,这是她回宫以来,第一次有了物是人非的感觉。
她想不明白,父皇因何将这宣政殿几乎是重新布置了一番。
“呦,这是谁家的乖女儿,竟然舍得出门了?”
华柔嘉猛地回神,这才注意到华明夷大半个身子被成堆的奏章挡着,说这话时手里动作没停,头也没抬。
她似乎想通了些,父皇的处境不比皇祖父在时,纵使心中有诸多宏图大计,也得生生忍着。
长此以往,倒不如求个心态平和,至少能保个身体康健。
她干笑两声,捏着鼻尖,声音有些发闷:“福喜公公,这宣政殿换了陈设,难不成连熏香也换了?”
“我怎么闻着有股陈醋的酸味儿呀?”她又在面前轻轻扇了扇,皱着鼻子说道。
说着,边往窗边走去,像是要将窗子再支开些。
“你这促狭鬼!”
华柔嘉听到“啪嗒 ”一声,缩了缩脖子转头看去。
两双相似的凤眸,一双闪着狡黠的光芒,一双喜怒难辨。
“哎呦喂~是哪个不长眼的又写了不入眼的奏章,叫我英明神武,慈心仁厚的父皇气成这样。”华柔嘉忙不迭走近,边轻抚华明夷后背,边随手翻动桌上的奏章。
可还不等她手碰到奏章,就听自她进来后像个空气似的福喜忽然出声:
“殿下!”
华柔嘉手上一顿,挑眉偏头看他。
福喜僵了僵,讪讪笑道:“您身子刚见好,瞧这些糟污之事难免生气。”
华柔嘉扯着嘴角轻笑一声:“这有什么的,本宫当年便是用这奏章识的字,什么没看过。”
说完,自顾自地翻看起手上的奏章。
福喜像是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抿了抿嘴垂首站在原地。
忽然,一只手覆上她的。
华柔嘉愣了一愣,指尖摩挲着奏章边缘。
“今时不同往日,这些都是他们想让朕看到的,皎皎怕是看不习惯。”
父皇的语气好似无数根银针扎进华柔嘉的心房,将方才刹那间涌上的委屈与不解尽数消解。
她放下奏章,坐到福喜命人搬来的官帽椅上。
父女俩面对面坐着。
“若皎皎有一计可解困局,父皇准备如何奖赏我?”华柔嘉歪着头,轻挑眉梢。
“哦?”华明夷看向她,“先说来听听。”
华柔嘉皱着鼻子摇摇头:“不行,父皇不应,我不说。”
华明夷失笑两声,虚点了她几下:“你呀你,鬼灵精。”
“朕允你一个愿望。”
才一个?
华柔嘉皱着眉,缓缓伸出两个指头。
她想了想,又加了根指头:“三个!”
华柔嘉看他微微瞠目,像是有开口拒绝的意思,连忙开口解释:
“父皇且听我说完,这个办法不仅可叫父皇听到看到大熙百态,还可杜绝朝中结党营私的现象。”
听完她说的,华明夷眼神一亮,这才轻抬下颌。
这是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