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是在一间套房。

沈清嘉头痛难忍，宿醉撕裂头骨，她拍了拍脑袋，以痛制痛。

沈清嘉的酒量向来不差，与好友聚会畅饮，从来只有她喝趴别人的份，这次居然自己把自己灌醉了，还是因为沈易诚，想想都觉得可笑。

“沈小姐醒了？”

颅顶传来温水般令人舒适的声音，沈清嘉大脑顷刻清醒，嗖地一下从床上弹起。

她警惕打量四周，问：“我怎么会在这儿？”

“沈小姐忘了？”季羽溟嘴角噙笑，好意替她找寻记忆，“昨晚沈小姐喝多了，季某怎么也叫不醒，无奈只能带你来这儿。”

沈清嘉捕捉到关键字样，“你姓季？”

“是，怎么了？”

季羽溟回答干脆诚恳，这样一来显得沈清嘉过于冒昧。

沈清嘉怕是魔怔了，一提到季字，难免想起沈易诚格外在意的季沈联姻。

这世界又不止他一家姓季，再者，出国留学前，沈清嘉听闻季家那位联姻对象手段雷霆，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和眼前这位谦谦君子简直判若两人。

他怎么会是他呢？

沈清嘉扶额抱歉，试探：“季先生，昨晚是你带我来的？”

季羽溟颔首，“是酒店前台扶你上来的。”

言下之意，他腿脚不便，做不了什么让人不安的事，她大可放心。

沈清嘉点了点头，故作犹豫问：“我昨晚喝醉了没有胡言乱语吧？”

她是喝醉了不是失忆了，该做什么她没忘记。

但贸然叫人跟她结婚，谁知道对方会不会把她当成神经病。

更何况这人是他。

柏林一面，沈清嘉对这位季先生印象俱佳，是个难得的翩翩公子，也算是她在国内为数不多的朋友。

虽然沈清嘉不知道这位季先生把她放在何位置，但在她这儿，他们就是朋友。

沈清嘉可不想被新认识的朋友当作疯子，故而试试他的口风。

季羽溟回忆片刻，“沈小姐是说了一句话，可惜我没听清，能劳烦沈小姐再说一遍吗？”

沈清嘉摆摆手，嗔笑：“醉人醉语，不听也罢。”

季羽溟微笑，没再追问。

熟悉的铃声蓦然响起，沈清嘉瞟了眼，慢悠悠接听。

“你在哪儿？”沈易诚语气严肃。

沈清嘉也不客气，“沈总，我的行踪没必要向你汇报吧。”

电话那头没了声，极力忍耐。

“季家约了今晚见面，定位我已经发给你了，你最好准时到！”

不等回复，沈易诚挂断电话。

沈清嘉握着手机的骨节发白。

沈易诚为了利益还真是什么都能干。

“沈小姐，你脸色有些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季羽溟转动轮椅来到床畔。

沈清嘉脸色苍白发冷。

她不能去见季家人。

季家与沈家的婚约并未明文规定由她履行，一旦出席，季家确定了她未来儿媳的身份，她再找旁人结婚只会难上加难。

没有人会因为她而得罪整个季家。

眼下，只剩下一个机会。

沈清嘉思虑再三，问：“季先生，您现在单身吗？”

季羽溟先是一愣，旋后点头，“怎么这么问？”

“我有一事想请先生帮忙。”

“沈小姐但说无妨，能帮到的我一定尽力。”

沈清嘉脸色凝重，“先生可还记得柏林街上，我与先生曾畅谈的梦想？”

“记得，沈小姐曾说国内瓷器品牌审美驻足不前，即便国内文化资源丰富，也难以转化成为全球消费话语权。”

“不错，国内瓷器市场低迷，品牌缺失，难以与国际瓷器相较，所以我创立了‘新瓷’，为的就是有一天，我们也能有与之媲美的瓷器品牌，重新引领瓷器的审美风向。”

“只可惜这个梦想还没航行，就要被海浪淹没。”

“何出此言？”季羽溟问。

沈清嘉苦笑：“我的祖辈曾为我定下一门亲事，豪门联姻，婚后连自由都难保，又谈何实现梦想？”

“那家人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见季羽溟关心追问，为了塑造受害者形象，沈清嘉不介意夸大其词，将悉数听来的消息添油加醋，和盘托出。

“总之，他们一家位高权重，声威赫赫，顺昌逆亡，我要是嫁进去，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了几块。”

“那我能帮沈小姐做些什么呢？”季羽溟不愁反笑，颇有玩味的意思。

沈清嘉没心思解读他的笑容，只当他习惯使然。

“我希望你能和我结婚。”季羽溟敢问，沈清嘉敢答。

话落，套房被抽了真空，静可闻针。

季羽溟双眸清透像施了法术，沈清嘉深陷其中，心跳不由加速。

良久，沈清嘉心虚找补：“你可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