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嘉酒精上头，脑袋晕乎乎，嘴里呢喃吐出三个字：“是你吗？”

那人背脊□□，肩线笔直流畅，墨色大衣严丝合缝，勾勒出结实的臂肌线条。

男人侧脸，眸色平润，沿玉指上攀，落在红扑扑的鹅蛋脸上。

女孩酒气扑面，浓密的睫羽颤颤巍巍，像是与酒精争夺眼帘的控制权。

“沈小姐，你好。”男人温柔道。

“真的是你！”沈清嘉酒醒半分。

*

半个月前。

柏林弗里德里希大街。

假期，沈清嘉接了档导游兼职。

一日行程满满当当，沈清嘉安置好客人回酒店，收了报酬便离开。

街上飘着鹅绒细雨，沈清嘉扬起外套兜帽走在大街上，她拿出手机回复消息，没等发送，掌心微凉，手机凭空消失。

等沈清嘉反应过来，小偷早已跑远。

这事放在国内，第一时间就是报警，但这里是国外，第一时间当然是追啊！

沈清嘉像射出的子弹冲了上去，行人躲之不及。

接连跑过几个路口，小偷眼见距离拉近，慌不择法，拉着路边商铺的物件就往身后扔，试图中断追捕。

沈清嘉灵活躲避，双腿不停快摆，嘴里喊着德语，试图唤醒路人的善心。

然而周围的人群除了驻足拍摄，并无一人上前帮忙。

眼看小偷快逃离视线，沈清嘉无望失魂，脚下一空，摔了一跤。

柏林冬季，阴雨频繁。

沈清嘉这一跤摔得狼狈至极。

积雨湿冷渗透衣料，冻得沈清嘉直打寒颤。

路过的女生扶起她，沈清嘉用德语说了句谢谢，顾不得膝盖疼痛，往小偷逃跑的方向追。

拐过十字路口，沿河的咖啡店门口，沈清嘉一眼就看见小偷面朝黄土，被一根长棍死死制服。

她快步向前，眸光沿着手仗自上而下打量，瞬间坠入一汪漆黑的池子。

四目相对，一头凌乱的粉发入眸，那张梦中出现无数次的脸近在眼前，季羽溟黝黑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

调整呼吸，季羽溟长指夹着手机递上，语气轻松：“这是你的吗？”

沈清嘉双手叉腰，大口喘气，连连点头。

季羽溟掌心抬了抬，“看看有没有损坏。”

呼吸得已平复，沈清嘉接过手机上下检查，并无大碍。

“谢谢你，先生。”

沈清嘉抬眼，这才留意到眼前这位样貌英俊的绅士正坐在轮椅上。

惊讶的表情浮于表面，沈清嘉怎么也没想到，瘸子也能抓小偷。

季羽溟看穿了她的心思，温柔解释：“我虽然困在轮椅上，但不代表我不会利用手上的工具。”

说话间，来了两位警察带走小偷。

沈清嘉羞红了脸，连声辩解：“先生误会了，我不是歧视你，相反我觉得你很厉害，比那些双腿健康的人还要厉害。”

那些路人只会吃瓜。

这么一对比，沈清嘉自认为这话也并非夸大其词。

沈清嘉焦急的语气引得季羽溟淡淡一笑。

阴雨蒙蒙，笑容浅浅恰如青花瓷般温柔，沈清嘉还是第一次在人的脸上看到瓷器独有的韵。

清冷柔和，温润高雅。

琥珀色的琉璃珠子晶莹透亮，细看下藏了一股不易察觉的破碎感。

“小姐，我的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季羽溟轻如春风的声音吹回沈清嘉的思绪，她愣了几秒，意识到自己的无礼，下意识转移话题：“没有。你，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季羽溟没有马上回答，宛如白瓷的指尖敲击木质手柄。

一下，两下，三下。

季羽溟眸色暗了暗，“这是我受伤后第一次出远门，我想一个人散散心，明天我就要离开柏林了。”

“一个人？那多无趣，横竖我现在有空，先生若是不嫌弃，我陪您逛逛。”就当是报答了。

后半句，沈清嘉没有说出口。

“麻烦您了。”季羽溟欣然接受。

*

柏林一别，沈清嘉没想到这么快又能见面。

说起来，沈清嘉这次回国也有他的原因。

上次交谈，是他告诉她北城城郊有厂房出让的消息，还给她留了联系方式。

如今厂房顺利敲定，沈清嘉想当面致谢，只可惜上次没有留下他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的姓名。

没想到今天在酒吧居然就遇上了。

“沈小姐，有什么事吗？”季羽溟的语气一如以往的柔。

酒精攻占大脑，沈清嘉早已将感谢抛诸脑后，有的只是如何解决联姻问题。

沈清嘉对上他通透的双眸，思量道：“我想和你结婚！”

话音坠地，沈清嘉像断了线的珍珠，掉落在季羽溟怀中，沉沉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