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暖,伴着花香盛开的,还有来自苏越的好消息:“李陋!我考了一年了,这次终于进面了呜呜呜。虽然很开心努力终于有了回报,但是马上又要面试了哎,这我从来没接触过,不敢想象面对考官我会紧张成什么鬼样子……”
“怎么能说没接触过呢?苏大人,别忘了你都‘身经百战’过了,这么多难题都没难得倒你,这对你来说简直就是小意思。”
李陋说的不无道理,她确实已经在不为人知之时锻炼出足足一年的工龄。
实际上班时间为零,但工作经验十分充沛,苏越感到搞笑。
心里还是没底儿,怕别人会影响自己的发挥,于是苏越婉拒了父母以及李陋想要送考的提议。
“我还是像以前一样,自己去,自己回来。不许偷偷来看我,要是被我发现了,影响到我心态,到时候考不上都赖你们!要是考得不尽人意,我就自己在外面待几天散散心,我反正不会想不开的,所以你们也不用整天问我在干啥。”
苏夫苏母都深知苏越这段时间以来的努力,他们的孩子自小考运就不好,总是在大考上掉链子。好不容易迈过去这一道坎,做父母的自然不愿再添乱。他们满口应下:“不问,不看,不打听,你放心去就好了。”
李陋为了不让她因为风吹草动而影响心态,也信誓旦旦地答应下来,手上却因耐不住思念,订上了回Q市的机票。
这可不算不遵守约定或是故意捣乱啊,李陋默默为自己开着脱。
他是很想念她,也想一报上次苏越偷偷看他但是自己没见到她的“仇”。但李陋不会在考试前这样做的,他决定等她快出考场时再去,成为第一个迎接她的人。
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让苏越自己承担。
面试这天很快就到了。
苏越前一天晚上辗转反侧,脑子里想了很多,有和萧贵妃、江嫔、乔美人她们玩牌的场景;有面对那阴晴不定的皇帝说出哄骗的言论时自己哆哆嗦嗦的样子;还有出手相救、各种以真诚相待而扭转局势的经历……一帧一帧都在她眼前闪回。
不知何时房间里已经逐渐亮堂起来,苏越也不睡了,不如趁这个时间再背背材料。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听着备考音频的同时,对着镜子给自己画了个淡妆。
双眼皮贴可以把她略显肿胀的内双变为有神的外双,粉嫩的腮红可以掩盖她因过度焦虑而萦绕着一股黄气的面容。可肉肉的鼻头与低矮的鼻梁要是用阴影刻画得太立体,反而显得突兀,让她的五官变得不协调。
于是苏越放下化妆刷,冲着镜中这个不精致不气派还略显稚嫩的面孔笑了笑。
——与其费尽心思做不适合自己的画蛇添足,不如坦然接受自己的不足。
她就怀揣着这样的心态进入了考场。
候场时的每一秒,苏越都感到无比漫长,想快点考完,又想永远都不要轮到自己。
真的叫到她时,时间仿佛又按下了快进键,她再反应过来时,就已经恍惚地走出来带上了门。
她答得一般,虽然没出什么大纰漏,但是和考虑完备、作答流畅的竞争对手相比,属实是成为了中规中矩的分母。
面试分数是当场就出的。
她加上笔试分数一核算,就知道自己这次又陪跑了。
遗憾与不甘笼罩在心头,再加上她还难以从高压的紧张状态中抽离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大脑也一片空白苏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考场的,走到考场门口,她反而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终于要面对自己并不是天之骄女的事实了吗?这一年的学习在如今显得十分可笑。
苏越边扶着墙慢慢带着自己已不听使唤的身体挪出去,边劝说自己接受这个结果,没什么大不了的,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叉腰在门口候着的李陋立马就捕捉到了苏越,也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儿,火速跑过去接过她手中的包,搀住她。
李陋的出现终于把她从虚妄的深渊里拉了出来,苏越这才发觉自己背后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她咬着下唇,抬眼问李陋:“不是说我自己一个人可以么,你来干什么?”
“我可是刚刚才到的,不信给你查我机票。就是想帮你拎拎包而已,苏越,你不会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吧?”
李陋蹲下,把苏越套在身上但没心情扣扣子的外衣扣子由下到上一个个扣好。
苏越难过得不行了,但是门口人太多,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于是拽拽李陋的袖子,声音里带着颤抖:“走吧,先回酒店。”
订的酒店离考场也就五六百米,两步路的距离。苏越怕忍不住哭,一句话也没说。李陋见她沉默,也不多言,就这样任由她似有若无地牵着。
直到进入房间,苏越绷紧的弦瞬间弹开了。她松开李陋手的瞬间,李陋便回握上去,紧紧抓住,用力向苏越传递着:我在这里,你可以依靠的信号。
苏越再也忍不住了,贴在李陋怀里就开始抽泣。李陋抱住她的双肩,像哄小动物那样一遍又一遍顺着她的头发。这温柔的举动让苏越更加止不住哭意,怎么强压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