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裹着微凉的湿气掠过脸颊,天边铺满一层淡橘色与浅紫交织的晚霞,把整条街道都染得柔和。
周天星很自然地往马路外侧跨了半步,将沈欲护在靠近楼边的一侧,两人步调一致地慢慢往前走,没有刻意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却透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沈欲垂着眼走路,目光偶尔落在两人并排的影子上,心跳会轻轻快上半拍,又很快平复下去。
路过校门口那家亮着暖黄灯光的小卖部时,周天星轻轻停住脚。
“等我一下。”
她快步走进去,没过几秒就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两瓶用温水温过的牛奶,瓶盖都已经提前拧松了一点。她把其中一瓶递到沈欲面前,语气平淡自然。
“晚上喝这个,别喝凉的。”
沈欲抬手接过,指尖碰到瓶身温温的触感,沉默地抿了一口。奶香很淡,不甜不腻,刚好是她不排斥的味道。
两人继续往前走,沿途有放学的学生成群打闹,笑声从旁边飘过去。沈欲向来讨厌吵闹,可今天被周天星安安稳稳护在身边,那些嘈杂好像都被隔在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外,只剩下身边人安静的气息。
快走到小区门口时,沈欲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周天星立刻跟着停下,侧头看向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等待。
沈欲攥了攥手中的牛奶瓶,目光落在地面的砖缝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自在。
“今天……在学校,麻烦你了。”
周天星轻轻摇头:“不麻烦。”
“还有……你妈。”沈欲喉结微动,依旧不敢抬头,“早上麻烦她了。”
“我妈很开心。”周天星声音温和,“她从第一次见你,就想让你多来家里。”
沈欲没再开口,两人并肩走进小区。小区里种着一排香樟树,叶子被傍晚的风拂得沙沙响,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路面照得温暖。
走到单元楼下,周天星伸手按亮楼道灯,暖黄色的光线瞬间铺满台阶。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轻轻回荡。沈欲跟在后面,看着周天星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段从前觉得漫长的楼梯,居然走得这么安稳。
到了家门口,周天星掏出钥匙转动锁芯,门一推开,一股浓郁的饭菜香立刻扑面而来。尹妙真系着米白色的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的笑意温柔又明亮。
“回来啦?快进来,外面风大,别着凉。”
她自然地走上前,接过沈欲肩上的书包,顺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又弯腰拿出一双崭新柔软的拖鞋。
“快换上,我特意按你的尺码准备的,舒服得很。”
沈欲站在玄关,一时有些无措。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会这样细致地为她准备好一切,连一句客套都没有,全是实打实的接纳。
周天星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不用紧张。
“换鞋吧,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沈欲点点头,默默换上拖鞋。尺码刚好,鞋底柔软,踩上去格外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