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到教室,阳光已经斜斜移到窗的另一边,把课桌一半晒得暖烘烘,一半落在阴影里。
沈欲刚坐下,周天星就把一瓶温凉的蜂蜜水轻轻推到她桌角,瓶盖已经拧松了。
“下午容易困,喝点这个。”
沈欲看了一眼,没多说,指尖碰到瓶身时还是轻轻顿了顿。以前从来没人会注意她下午容易犯困、又不爱喝太甜太刺激的东西。她拧开喝了一小口,清甜不腻,顺着喉咙下去,连午后那种昏沉的劲儿都散了不少。
她侧头瞥了一眼周天星,对方已经翻开课本,侧脸安静柔和,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可沈欲心里清楚,这种细致,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她悄悄把瓶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耳尖微微发烫。
前排的丁禾意从上课开始就没安分过,一会儿假装捡笔,一会儿借橡皮,眼角余光总往后面瞟。沈欲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冷飕飕地扫过去一眼。
丁禾意立刻坐直,一本正经地盯着黑板,肩膀却在偷偷发抖,明显在憋笑。
周天星轻轻碰了碰沈欲的胳膊,低声笑道:“别总吓他,他就是好奇。”
“谁吓他了。”沈欲嘴硬,声音压得很低,“是他自己总偷看。”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收回了目光,只是嘴角忍不住轻轻往上挑了一点点,快得几乎看不见。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公式多、概念绕,沈欲听着听着,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她不是听不懂,只是容易走神,一不留神就跟不上节奏。
周天星没有直接提醒,只是把草稿纸往中间挪了挪,在角落写下一行小字,字迹清隽利落:
“这里我等会儿讲给你。”
沈欲余光瞥见,心头轻轻一烫,没应声,却悄悄把身子往她那边偏了半寸。
整节课下来,她居然没怎么跑神。有人在旁边稳稳托着节奏,连最难熬的理科课,都变得没那么折磨人。
下课铃一响,老师刚走出教室,班里立刻松快下来。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凑在一起聊天,还有人抱着作业本往讲台挤。
沈欲刚想伸个懒腰,放松一下发酸的肩膀,周天星已经轻轻把她的椅子往后拉了一点,留出足够的空间。
“别绷太久。”
沈欲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短短几分钟休息,身边安安静静的,只有周天星翻书的轻响,她居然真的放松下来,连呼吸都慢了。
没过多久,丁禾意又贼兮兮地转了过来,手里还攥着一个小本子,一脸神秘兮兮。
“欲姐,星姐,我……我写了点东西。”他吞吞吐吐,耳朵都红了,“你们要不要看看?”
沈欲眼皮一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什么东西?”
丁禾意把本子往桌上一放,立刻缩回手,像递了个烫手山芋:“就、就是关于你们的……随笔。”
沈欲伸手翻开,视线刚落上去,脸颊“唰”一下就热了。
上面密密麻麻写的全是她和周天星的日常——早上一起进教室、递水、讲题、桌下轻轻碰到的手,甚至还有一段模模糊糊、写得十分青涩的亲吻描写。
她“啪”一声合上本子,瞪向丁禾意:“你乱写什么?”
丁禾意吓得一缩脖子:“我、我就是随便写写!没有别的意思!”
周天星伸手拿过本子,重新翻开,安静地看了几行,看着看着,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写得还挺细。”
沈欲一听,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伸手就要去抢:“周天星!”
周天星轻轻抬手避开,眼底带着明显的笑意,语气却一本正经:“生气了?”
“谁生气了。”沈欲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就是……很麻烦。”
周天星看着她炸毛又害羞的样子,没再逗她,把本子合好还给丁禾意。
“下次别写这么明显。”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点护短的认真,“被别人看见,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