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欲。”

周天星的声音被雨水打得发哑，却依旧稳得让人心安，没有惊慌，没有呵斥，只有满满的心疼和担忧。她没有冲过去强行拉她，只是在几步之外停下脚步，保持着让她安心的距离，静静站在雨里陪着她。

“别过来。”沈欲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却还在拼命硬撑，“我不用你管，你走。”

“我不走。”周天星轻轻摇头，语气坚定又温柔，“我就站在这里，不碰你，不逼你，就陪你一会儿。”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沈欲最后一道防线。

她猛地转过身，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从通红的眼眶里汹涌滑落。往日里锋利冷硬、谁也不敢靠近的沈欲，此刻像一只被伤得遍体鳞伤，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小兽，所有的脆弱和狼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周天星面前。

“滚开！”

“我怎么样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不需要你可怜我，不需要你假惺惺地对我好，不需要你陪着我——”

她声嘶力竭地吼着，把所有的痛苦、不安、恐惧、自我厌弃，全都一股脑地砸向眼前这个唯一愿意靠近她的人。吼到最后，声音只剩下抑制不住的哽咽，身体抖得几乎站不稳。

周天星就站在雨里，安安静静地听着，任由她发泄所有的情绪，没有打断，没有反驳，只有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等沈欲终于吼不动了，无力地垂下手，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时，她才轻轻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字字清晰，砸进沈欲的心底。

“我没有可怜你。”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可怜。”

雨水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滑落，打湿了她的衣领，可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都要坚定。

“沈欲，我喜欢你啊。”

“一直，一直喜欢你。”

“我喜欢你的骄傲，喜欢你的逞强，喜欢你嘴硬心软的样子，喜欢哪怕遍体鳞伤，也不肯低头认输的你。”

“我想护着你，一辈子。”

“你不用一个人扛所有事，不用假装什么都不怕，不用把所有疼都藏在心里。你可以怕，可以疼，可以哭，可以脆弱，可以不用那么厉害。”

“我会一直在。”

表白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却温柔得足以照亮沈欲漫长十几年的黑暗。

沈欲怔怔地站在雨里，看着眼前眼底盛满温柔与坚定的人，所有的冷硬，所有的嘴硬，所有的逞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再也撑不住，猛地扑进周天星的怀里，死死攥着她的衣服，把脸深深埋进她的肩头，压抑了十几年的哭声，终于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周天星轻轻回抱住她，动作轻得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尽所有委屈。

“哭吧，没关系。”

“我在呢，一直都在。”

“以后，你再也不用一个人了。”

雨还在下，可沈欲知道，她的世界里，终于亮起了一束，永远不会熄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