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光。
她是暗。
他是圣子,是天使神的继承人。
她是邪魂师,是梦幻结晶的制造者,是杀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怪物。
他们怎么可能在一起?
不可能。
永远不可能。
可是——
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那个女人死前说的那句话,像一根新的刺,扎在她心里。
“你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她知道。
她早就知道。
但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
疼。
说不清的疼。
【五】
她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
那朵花还在开。
开得很大,很艳。
老人的脸已经看不清了。
她收回目光。
继续往前走。
走出庄园,走进树林,走进暮色里。
【六】
回到地下六百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幽绿的光芒照在街道上,照在那些永远亮着的荧光石上。
她走进去。
门口的守卫看见她,低头行礼。
“夫人。”
她没理。
直接往里走。
一路上的遇到的人,看见她的脸色,都自动让开。
没人敢说话。
因为她的脸色太差了。
不是愤怒的那种差。是冷的,沉的,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她走进自己的住处。
关上门。
站在黑暗里。
很久。
然后她开始砸东西。
桌案上的文件,扫到地上。窗边的花瓶,摔成碎片。墙上挂着的那些不值钱的装饰,扯下来扔出去。
砸完,喘着气,站在一地狼藉里。
没用。
那句话还在。
“你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她闭上眼睛。
深呼吸。
睁开眼。
推开门。
“来人。”
【七】
手下的人战战兢兢跑过来。
“夫人?”
“今天有什么人来找过我?”
“有、有几个。议会的、黑市的、还有……”
“说重点。”
手下咽了口唾沫。
“有一个,叫许川的。魂斗罗,刚来不久。今天在议事厅里说了些话……”
“什么话?”
手下不敢说。
红莲看着他。
“说。”
手下低着头。
“他说……夫人不过是运气好,仗着武魂特殊爬上来。要是换个武魂,早就死透了。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夫人能到今天这个位置,全靠那东西。要是没了那东西,什么都不是。”
红莲听着。
听完。
笑了。
那笑容,让手下的人浑身发冷。
“他在哪儿?”
【八】
议事厅里,许川正和几个人说话。
他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黄牙。魂斗罗八十三级,武魂是铁背苍狼,在深渊回廊混了十几年,自认为资历够老,实力够强。
“那个红莲,不过是个小丫头。”他挥着手,“十几年前还在底层爬呢,现在倒好,骑到我们头上来了。”
旁边的人陪着笑,不敢接话。
许川越说越来劲。
“她那点本事,不就是靠那什么结晶吗?要是没有那东西,她算个屁。老子杀过的人,比她见过的都多……”
门被推开。
许川转过头。
红莲站在门口。
白发,红眼,暗红色的长裙。
脸上带着一个淡淡的笑容。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川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哟,夫人来了?”他站起来,阴阳怪气地拱了拱手,“小的正说着您呢,您就来了。”
红莲看着他。
“说我什么?”
许川嘿嘿一笑。
“说夫人厉害啊。十几年从底层爬到今天,了不起。”
红莲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让许川心里有点发毛。
但他没退。
他八十三级,她八十七级。差四级,不算太多。真打起来,未必输。
“怎么?”他挑衅地看着她,“夫人这是来找我喝酒的?还是……”
他话没说完。
根须已经缠上他的脚踝。
许川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些根须是从地砖缝里钻出来的,暗红色的,细得像发丝,但勒进肉里的时候,像钢丝一样疼。
他想挣脱,挣不开。
他想运魂力,根须已经扎进他的身体。
他开始慌了。
“你、你干什么——”
红莲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
更多的根须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从墙壁里,从柱子后,从天花板上。它们像无数条蛇,缠住他的腿,缠住他的腰,缠住他的手臂,缠住他的脖子。
许川被吊在半空,动弹不得。
“夫人!夫人饶命!”他开始求饶,“我、我就是嘴贱……我错了……”
红莲走近一步。
“你刚才说什么?”
许川拼命回想,想不出来。
“我、我忘了……我真的忘了……”
红莲看着他。
“你说我靠那东西爬上来。”
许川脸色煞白。
“你说没有那东西,我什么都不是。”
“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红莲笑了。
那笑容,让他浑身发冷。
“你说得对。”她说,“没有那东西,我什么都不是。”
许川愣住了。
“但有了那东西,”她继续说,“我想杀你,就杀你。”
根须猛地收紧。
许川惨叫一声。
那些根须开始撕扯。不是吸食,是撕扯。
一条手臂被扯下来,掉在地上。
又一条。
一条腿。
又一条。
许川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议事厅。
旁边的人吓得腿都软了,有的瘫在地上,有的扶着墙,有的一边往后退一边吐。
红莲站在那儿,看着。
看着许川被那些根须一点一点撕碎,变成一堆碎肉,溅得到处都是。
血溅在她脸上,她没擦。
那些碎肉落在地上,堆成一团。
根须缩回去,消失在地砖里。
议事厅里安静了。
只剩下一堆血,一堆肉,还有那些吓得发抖的人。
红莲转过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没回头。
“收拾干净。”
她走出门。
【九】
回到自己的住处。
门关上。
她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脸上还沾着血。那些血慢慢干了,贴在皮肤上,有点紧。
她伸手摸了一下。
看着指尖上那一点暗红。
忽然想起那个女人临死前的话。
“你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她又想起许川刚才的话。
“没有那东西,你什么都不是。”
她站在原地,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苦。
“是啊。”她轻声说,“什么都不是。”
她走到窗边。
看着那个通向外面的光点。
很小。很远。
但她知道,那个光点外面的世界,有一个她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人。
她杀了那么多人。
爬了那么高。
可那句话,还在。
“你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她把手伸进怀里。
什么也没有。
只是按在那个位置,停了一会儿。
那个地方,曾经放过很多东西。
信。簪子。那袋一直没发芽的雪莲种子。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但她还是会这样做。
习惯了。
窗外,幽绿的光芒照进来。
照在她白发上,照在她血红的眼睛里。
她看着那个光点。
很久很久。
【不记得老太婆的回去看第十六章,武魂殿内务阁首席女官,当时奉教皇之命约谈孟璇,让她滚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