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正月十五,上元节。
赤炎城张灯结彩,街上到处都是看灯的人。孟璇站在院子里,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锣鼓声和笑闹声。
但她没出去。
她坐在廊下,手里捧着那个小布袋。
雪莲种子,一颗都没发芽。
她把布袋系好,放回戒指里。
孟玥从屋里探出头来:“真不出去看灯?”
“不去。”
“那我去了啊。”孟玥裹了件厚衣服,小跑着出院门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孟璇看着天上的月亮。
很圆,很亮。
和武魂殿的月亮一样圆,一样亮。
她低下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
然后站起来,回屋了。
【二】
正月十七,父亲从矿上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孟璇问。
父亲在桌边坐下,喝了口茶。
“矿上又出事了。”
孟璇心里一紧。
“血刃?”
父亲点点头。“这次抢了三车矿石,伤了五个人。赤炎宗那边压着,没闹大,但再这么下去……”
他没说完。
孟璇知道他想说什么。
渡莲坞和赤炎宗的合作,说白了就是拿药草换矿石。药草是渡莲坞出的,矿石是赤炎宗挖的,两家分账。现在矿石被抢,赤炎宗那边分到的少了,渡莲坞这边自然也跟着受影响。
“赤炎宗打算怎么办?”她问。
“霍烈在调人。”父亲说,“想把矿脉那边的守卫加强。但血刃那帮人滑得很,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好抓。”
孟璇没说话。
父亲看了她一眼。
“璇儿,你别掺和。这事有赤炎宗顶着。”
孟璇点点头。
但心里记下了。
【三】
正月二十,霍烈来了。
他带着几个人,抬着两筐东西,说是给渡莲坞的节礼。
父亲把人迎进屋,霍烈坐下喝茶,眼睛却往院子里瞟。
“孟姑娘不在?”他问。
“在后院。”父亲说,“我去叫她?”
“不用不用。”霍烈摆摆手,“我就是随口问问。”
他又喝了两口茶,才开口说来意。
“矿上那事,孟叔听说了吧?”
父亲点点头。
霍烈放下茶杯,脸色沉下来。
“血刃那帮人,我查清楚了。领头的是个魂斗罗,八十多级,叫‘血手’屠烈。手下还有两个魂圣,剩下的都是魂帝魂王。”
八十多级魂斗罗。
孟璇在后院的门边站着,听见了这句话。
“魂斗罗?”父亲的脸色也变了。
“嗯。”霍烈点点头,“这伙人原来在北边活动,最近才窜到西尔维斯来。盯上咱们的矿,就是因为听说这边油水大。”
他顿了顿。
“渡莲坞的药草,加上赤炎宗的矿石,两家合作的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现在道上都知道,赤炎城这边有块肥肉。”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
“那……赤炎宗这边,能应付吗?”
霍烈笑了一下。
“孟叔放心。我家老爷子也是魂斗罗,虽说退了,但人还在。宗门里还有几位长老,都是魂圣魂帝。真打起来,血刃未必敢硬来。”
他站起来。
“我就是来跟您通个气,让您心里有数。这段时间去矿上,最好跟着我们的人一起走,别单独行动。”
父亲应下了。
霍烈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
没看见人。
他笑了笑,走了。
【四】
正月二十一,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孟璇正在后院帮孟玥晾衣服,忽然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她感觉到了。
魂力波动。三道。都不弱。
她抬头看向前院。
三个男人站在院子里。领头的是个瘦高个,脸上有一道疤。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高一矮,沉默寡言。
孟璇的目光扫过他们。
两个魂帝,一个魂圣。
那三个人站在那里,没有刻意释放气势,但那种魂师特有的压迫感,像暗流一样从他们身上漫出来。院子里的空气都好像重了几分。
父亲站在他们对面,脸色不太好看。
“几位是?”
“血刃。”瘦高个说,“屠老大让我们来跟您谈笔生意。”
孟璇在后院门边站住了。
血刃。
“什么生意?”父亲的声音很稳。
瘦高个笑了笑,往四周看了看。
“渡莲坞的药草,在黑市上能卖出高价。我们屠老大的意思是,每个月交三成药草,算是保护费。交了,以后血刃不碰你们的人。不交……”
他没说完,只是笑了笑。
父亲的脸沉下来。
“渡莲坞和赤炎宗有契约在先。药草只供他们,没有多余的给别人。”
“契约?”瘦高个笑了,“孟宗主,契约是跟活人签的。赤炎宗能活多久,还不一定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后那个高个子往前走了一步。
什么都没做。就是往前走了一步。
但那一瞬间,一股魂力波动从他身上荡开——魂圣级别的压迫感,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
父亲的脸白了。
但他没退。
“送客。”
瘦高个愣了一下,抬手拦了一下身后的人。那个高个子退了回去。
“行。孟宗主硬气。那我们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
“孟宗主想清楚了,别到时候后悔。”
那三个人走了。
院子里的压迫感慢慢散去。
孟璇从后院出来,看见父亲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爹。”
父亲转过头,看着她。
“没事。”他说,“别让你姐知道,她胆子小。”
孟璇点点头。
但她把那个瘦高个的脸记住了。还有那两个魂帝、一个魂圣的魂力波动。
血刃。
不是普通佣兵。
是一群真正的魂师。
【五】
正月廿五,夜里。
孟璇已经睡下了,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她披了件衣服出来,还没走到前院,就停住了脚步。
她感觉到了。
魂力波动。好几道。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