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x原创女主】
【很多私设,可能ooc】
千道流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二天午后,他避开惯常的巡视路线,独自绕到旧书楼后院的工具房。那里堆着园丁用的杂物——生锈的铁锹、破口的麻袋、还有几个积满雨水的旧木桶。
他在一个木桶边蹲下,桶里沉着半桶黑泥,水面上漂着几片烂叶和一只僵死的水黾。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捞——泥很凉,滑腻的触感让他指尖本能地蜷缩。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
千道流回头,看见负责这片区域的园丁,此时园丁正瞪大眼睛看着他,手里的修枝剪“哐当”掉在地上。
“少、少主!您这是——”
千道流站起身,手上还滴着泥水:“我要这个。”
园丁张着嘴,半晌才找回声音:“这、这是准备扔的脏泥……”
“就要这个。”千道流很坚持,“装一盆,送到旧书楼。别让人知道。”
老陈脸上皱纹都挤到了一起。他看看那桶泥,又看看圣子手上刺眼的污渍,最后颓然点头:“……是。”
————
孟璇提前一刻钟就到了。
她把角落收拾得更整齐,还用抹布把唯一的破窗擦了又擦——虽然玻璃上的裂纹擦不掉,但至少透进来的光干净了些。
门被轻轻推开时,她正低头检查自己带来的东西:一小包用体温捂热的温水,一把钝头小刀,还有几颗她自己偷偷留下的饱满的莲子。
千道流进来,身后没跟任何人。他手里捧着个粗糙的陶盆——不是神殿里那些镶金嵌玉的容器,就是最普通的那种,盆沿还有道裂缝,用树胶草草粘着。
盆里装着黑泥。
“塘泥。”他把盆放在桌上,语气里有种完成任务的郑重,“园丁从后院捞的。”
孟璇凑近闻了闻。没错,是渡莲坞野塘的那种味道——水腥气里混着腐烂水草的微甜,还有泥土深处被翻出来后才有的、凉凉的土腥。
她眼睛亮起来:“是最好的那种!”
千道流嘴角动了动,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接着,他取出那本用深蓝色绸布包着的书。这本书比孟璇想象中厚得多,书脊的皮面已经磨损,露出底下发黄的内页。
“第三十二页。”他说。
孟璇小心地翻开。泛黄的纸张上,那朵七瓣莲花画得并不精致,甚至有些潦草,但每一片花瓣的弧度都自然舒展,不像教科书上那朵被规矩框死的“标准莲”。
旁边那行批注是用纤细的墨笔写的:
“七瓣野莲,生于浊水,向日而开。其藕清甜,其心安神。今人多育九瓣以求形美,然失其本味矣。”
她的手指停在“失其本味”四个字上,很久没动。
“怎么了?”千道流问。
“……没什么。”孟璇摇头,声音有点闷,“就是觉得,写这本书的人,一定真的很喜欢莲花。”
孟璇把那几颗饱满的莲子摊在掌心。
“要选肚子鼓的。”她拿起一颗,对着光,“看,这里有条浅缝——说明它自己想出来了。”
千道流学着她的样子拿起一颗,对着破窗漏进的光线看。莲子在他白皙的掌心里显得格外小,格外脆弱。
“然后呢?”
“轻轻磨开这里。”孟璇用钝刀在莲子腹部划了一道极浅的口子,露出里面一点嫩白的胚芽,“不能伤到里面睡觉的宝宝。”
她把磨好的莲子放进准备好的温水里。水是她用体温捂热的,不烫手,只比皮肤温度高一点点。
“泡一天。”她说,“等它喝饱水,胚芽往外探个头,就能种了。”
千道流盯着水里的莲子:“为什么要温水?”
“冷的它不肯醒。”孟璇说得很自然,“就像人早上赖床,要有点暖意才愿意睁眼。”
这个比喻让千道流怔了怔。他忽然想起,每天早上女官们唤他起床时,总会先把寝殿的魂导暖炉调高一度。他以前以为那是为了驱散晨寒,现在忽然觉得,也许她们也知道——人需要一点暖意才肯睁眼。
第三天,莲子泡好了。胚芽从破口处探出一点白嫩的尖,像婴儿伸出的手指。
两人正要开始种植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是孩童轻盈的蹦跳,而是成年人沉稳的、带着某种节奏的步伐。
孟璇脸色一变,下意识要把陶盆藏到桌子底下。
千道流却按住了她的手。
门开了。进来的是个穿着深紫长袍的中年女子,胸前别着一枚银质徽章——学院的值班导师。
她的目光扫过角落,在陶盆和摊开的工具上停住,眉头微微蹙起。
“少主。”她先行了一礼,然后看向孟璇,“你是……渡莲坞的孟璇?”
孟璇站起来,手指绞着衣角:“是。”
“旧书楼是阅览典籍之所,不是种植园。”导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感,“这些杂物请收走。”
千道流站起身。
他比导师矮了整整两个头,但当他抬起眼睛时,那种与生俱来的、属于“圣子”的某种东西,让导师的话音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我们在做观察记录。”千道流说,声音很稳,“《武魂基础理论》第三章要求记录植物武魂的实物参照。织梦白莲是她的武魂,她有权利进行研究。”
这个理由太正当,正当到导师一时语塞。
她看看陶盆里的黑泥,又看看桌上那本明显不属于学院藏书体系的《南境花卉考》,最后目光落在千道流脸上——那张七岁孩童的脸上,有种她看不懂的平静坚持。
“……保持整洁。”最终,她只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门重新关上。旧书楼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