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宋说的。”靳轩黎站到他面前,喉结滚了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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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仇?”季卿突然笑了,比哭还难看,“我连问的力气都没有了。就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对亲儿子能这么狠。”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现在看来,答案太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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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轩黎看着他眼里碎掉的光,突然就什么都顾不上了。他伸手把人往怀里一拽,抱得死紧。“要报仇,我帮你。”他下巴抵着季卿的发顶,声音发沉,“只要你想,我砸锅卖铁都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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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卿的身体僵了僵,然后开始抖,像寒风里的叶子。他没推开,就那么任由靳轩黎抱着,手指死死攥着他后背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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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爹妈了,”靳轩黎顿了顿,喉结滚了滚,“以后有我。就算是坑,我也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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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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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卿去法国那天,靳轩黎没去送。工作室忙得脚不沾地,可心里总空落落的。
季卿飞去法国参加那个劳什子春夏秀了,靳轩黎的世界仿佛被抽走了一部分氧气。
连工作室里昂贵的香氛都显得寡淡。日子不咸不淡地滑到他二十六岁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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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执意要办一场体面的生日会。
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衣香鬓影间是千篇一律的恭维和客套的笑脸。靳轩黎端着香槟,心却像沉在冰冷的海底。手机安静得像个摆设,没有来自那个人的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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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意和一种压抑已久的冲动在胸腔里冲撞。也许是父亲又一次状似无意地提起“那新加坡的姑娘不错”,也许是母亲温柔询问“有没有合眼缘的”,又或许,仅仅是因为季卿不在,这虚假的热闹让他觉得格外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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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岁生日宴,靳家摆了几十桌。父亲正举着酒杯吹嘘他“有出息”,靳轩黎突然站起来,手里的香槟晃出了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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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他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却在瞬间压过了背景的轻音乐。他看向父母,眼神里有种豁出去的平静,“不用再给我介绍谁了。我喜欢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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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父亲的杯子直接掼在地上,指着他鼻子骂:“逆子!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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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轩黎没辩解,转身就走,夜风灌进礼服领口,凉得他打了个哆嗦。手机响了,是季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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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被老爷子赶出来,”他自嘲地笑了笑,“在自己生日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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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季卿的声音,带着点海风的潮气,轻轻的:“靳轩黎,来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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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荆棘乐园是一个纯白建筑像块被海浪打磨过的石头,线条冷得利落。大片玻璃对着翻涌的深蓝色海面,海风撞在墙上,呜呜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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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轩黎推开门,里头空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季卿站在入口阴影里,穿一身深色制服,额前碎发被风掀起。看见他,只侧身让了步,声音平得像海面下的暗流:“这边,‘珍珠叙事诗’展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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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轩黎心猛地一跳。这名字,是他当年为季卿画的那套压箱底的设计,季卿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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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在季卿身后,脚步声在空旷里荡出回音。穿过长长的水泥通道,尽头是扇没标字的金属门。季卿按了感应区,蓝光闪过,门无声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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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炸出来的瞬间,靳轩黎眯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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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应光线后,他喉咙发紧,浑身的血像被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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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形展厅中央,一束顶光直直打在等身模特上。珍珠白、浅灰蓝、樱草黄——那些他画了又改、改了又扔的颜色,此刻在光里淌着润色。利落的肩线,浪涛似的裙摆,胸口缀着的淡水珍珠像碎在海里的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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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他当年为季卿画的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