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煊黎心里那股无名火正烧得旺,手指一用力,“啪嗒”一声就把充电线从手机屁股上拽了下来。屏幕上的电量数字可怜巴巴地停在10%。刚拔掉线,车门“咔哒”一声被拉开,季卿带着一身寒气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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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煊黎几乎是弹射般跳下车。动作太猛,落地瞬间,整个人就撞进了季卿怀里。距离近得吓人,远不止是上半身贴着,腰胯以下敏感的部位几乎只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
堪堪一指的距离。季卿身上凛冽的寒气和他自己燥热的体温撞在一起,激得他皮肤一阵麻。可即使贴得这么紧,那股子酸溜溜的劲儿还在心口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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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后退一步,硬生生把自己从这暧昧得不像话的姿势里拔出来,声音有点冲:“季卿,我也要跟你拍照!快点,落日要没了!”夕阳的橘红像融化的金子,正一点点被重新聚拢的云层吞没,舞台的幕布正缓缓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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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卿的脸在余晖里看不真切,只觉得有点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刚才发生了什么。靳煊黎心里那股不爽又窜高了——这红晕,多半是拍婚纱照跟那女模特贴出来的残留!跟他靳煊黎没半毛钱关系!这种被排除在外的“局外人”感觉,刺得他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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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裹紧风衣,不管不顾地跑向刚才季卿他们拍摄的位置。工作人员已经在收拾器材,现场一片收尾的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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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卿,别磨磨蹭蹭!”他回头喊,声音被冷风刮得有点飘。这一回头才猛地意识到,这他妈是冬天!冷得要命的冬天!风像裹着冰碴子的小刀,嗡嗡地刮过裸露的皮肤,直往骨头缝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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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季卿,只穿着那套拍广告用的单薄西装,正小跑着朝他过来。离得近了,能看清他冻得嘴唇都有些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却还在努力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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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煊黎知道自己完全不占理,任性得过分。可看着远处已经完全被厚重云层吞没、消失不见的富士山轮廓,那股拧巴劲儿上来了,就是要任性到底:“快点吧!”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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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卿终于跑到他身边。靳煊黎心一横,伸手就把他用力地、紧紧地搂进了自己怀里。动作带着私心,也带着点不忍。风衣的厚实布料裹住季卿冰凉的身体,想把自己的温度渡过去一些。他一手掏出手机,举起来找自拍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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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卿很配合,对着镜头露出温和的微笑。咔嚓一张。靳煊黎皱着眉看屏幕,不行,季卿笑得像拍广告。再搂紧一点,咔嚓第二张。还是不行,自己的表情太僵硬。第三张、第四张……拍到第五张,他反复把季卿往怀里摁了五次半(最后一次动作没做完),没有一张满意的。不是光线不好,就是角度不对,或者就是感觉不对——感觉不对!那股酸涩堵在心口,拍出来的照片都透着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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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刺耳的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屏幕上跳动着“汤枝”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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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煊黎像被烫了一下,立刻松开搂着季卿的手,语气生硬:“你去穿件外套。”说完也不看季卿,随手接起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怎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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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汤枝的声音又快又急,像倒豆子:“靳煊黎!你跟季卿在海边秀场后台的照片,被成厉青的人捅给媒体了!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你‘包养’季卿的传闻!公关部在拼命压,但势头有点猛。我建议……你最好别再继续当他的经纪人了,这对他的长远发展真的没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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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枝说话间,靳煊黎的手指已经飞快地点开了她同步发过来的新闻链接。醒目的标题像一记耳光扇在脸上:“三流男模无视秩序,后台与男经纪人激吻缠绵!”下面还跟着一堆“金主包养”、“资源置换”的添油加醋的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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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靳煊黎低骂出声,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恶心透顶!给我压!把对季卿的影响降到最低!”他环顾四周,这条拍摄点的街道空旷冷清,没什么人。他烦躁地挂断电话,转身就往保姆车大步走去,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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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似乎又降了几度。靳煊黎脑子乱糟糟地走到车边,刚好撞见季卿从车里出来,肩上披了件厚实的羽绒外套。季卿手里还拿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见他过来,默默递过去:“帮我带上吧。”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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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煊黎没接围巾,反而一步上前,手臂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带着点蛮横地环住了季卿的腰。隔着柔软的羽绒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季卿身体瞬间的僵硬,连呼吸都乱了几拍。这反应让靳煊黎心里那股邪火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烧得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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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非但不退,反而得寸进尺地把脸贴过去,灼热的呼吸故意喷洒在季卿微凉的、带着点红晕的耳廓上,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钩子:“知道网上现在都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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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卿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声音干涩:“不知道……你……你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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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煊黎看着他这副全然懵懂的样子,忽然低低地、短促地笑了一声。这笑声又冷又暧昧,像羽毛搔刮着心脏。“说我包养了你啊,季卿。”他几乎是贴着季卿的耳朵说,然后,出乎意料地,他没有把脸埋在季卿温暖的外套上,而是侧着脸,用微凉的、带着温泉湿气的脸颊,去蹭季卿外套里面那件挺括的西装面料。他的头微微动着,像只寻找舒适窝的小兽,最终把额头和半边脸颊,紧紧贴在了季卿左胸心脏的位置。隔着西装和衬衫,能感觉到对方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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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是不是没那么冷了?”他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依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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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卿的身体依旧僵硬,双手垂在身侧,似乎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是任由他这样贴着。时间在冷空气里凝固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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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季卿喉头滚动了一下,极其诡异,又带着点豁出去般的平静,吐出了两个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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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煊黎正贪婪地汲取着那点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和心跳声,闻言猛地一僵。什么意思?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想抬头去看季卿的脸。动作太急,“咚”的一声,额头狠狠撞上了季卿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