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枝在桌下轻轻推了靳轩黎手臂一下。靳轩黎立刻会意,端起桌上符合汤侑口味的、加了冰块的顶级伏特加(Belvedere),恭敬地微微倾身:“汤哥,我找人精心剪辑了季卿从入行到这次秀场的动态视频,涵盖了他不同状态下的硬照和走秀片段,汤枝应该给您看过了吧?我认为他非常契合您这次《挣扎与进化》(Struggle and Evolution) 摄影展的主题核心。他本身的故事感,以及在镜头前展现出的那种原始的生命力和可塑性……”靳轩黎顿了顿,语气更郑重,“在工作层面,我是他的经纪人,我以我的专业眼光和职业声誉担保,他值得您的一次试镜机会。”
汤侑沉默地抽着雪茄,烟雾在他眼前缭绕,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半晌,他才嗤笑一声,带着点玩味:“当年你们公司力捧成厉青,你们的人把他推到我跟前想拿Cover Push,你们也没像现在这样大动干戈地来找我。成厉青那小子……”他弹了弹烟灰,语气毫不掩饰的轻蔑,“商业感太强,匠气十足,假得很,我瞧不上。但这个季卿嘛……”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锐利地看向靳轩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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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轩黎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眼疾手快地接过汤枝适时递来的、那个镶嵌着黑玛瑙的Dupont限量版打火机,“啪”地一声,幽蓝的火苗稳稳地送到汤侑的雪茄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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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卿的事儿看上去有戏。他得嘴再甜一些,再舔一点。
为了季卿以后的发展,他多少要学点尊卑。
从酒吧里出来已是凌晨,汤侑早就走了,他和汤枝又喝了轮,晕晕乎乎地灌在了酒精里,这种不明确感让他更大胆了些:“你说我把季卿收入囊中,会不会算是感情诈骗。”
“你蛮有自知之明的吗,靳煊黎同学,没有人会信你没有在转嫁情感,就算你季卿和相处这两个多月,就能磨灭掉成厉青来过你身心的印记吗,你当然可以把季卿捧得很高,但如果成厉青开始出手,所有的利益纠葛不外乎你养替身报复而已。”汤枝随意地拿出烟盒,给靳煊黎递烟,眼神里的意思是叫靳煊黎多思考思考,恋爱脑袋同若一个烟酒信徒,难以自拔。
酒精本是烦闷排解的出处,可靳煊黎更烦躁了,手乱了节奏地抓着自己微蜷的头发。
叶片跌落,是无形润着寒气的晚风,清吧的招牌融杂着彩色的霓虹,视线远处,那颗榕树下好像是自己的车,醉意迷蒙了双眸,躁郁占据心脏,车里的脸是否是季卿,现在的他很难辨清,也不想去辨清:我只是要救季卿,只是要报复成厉青,只是,只是,只是.....
可他编不出不会去喜欢季卿的理由,爱情冲动患者的他不卑不亢,求爱但不求人。
被汤枝送回家已是近两点半,醉意消了些,门口的壁灯还亮着,仿佛在欢迎他回家。
门口近客厅的欧式花纹的墙壁上贴着季卿的艺术照,还记得那天他找师傅来装的时候,季卿那股羞涩劲儿:“还是第一次有自己这么大的照片,可放在家里的墙上会不会不太好。”
那样子像放了糖霜的可可上头打了奶的旋涡,靳煊黎怡然自得地收下这一个又一个害羞:“家里就是要有好看的东西,让人心情愉悦的,不是吗?季卿。”
“天呐!”靳煊黎回想起自己的话语,心里涌上点尴尬和后悔,但昏沉的脑袋不受控地投射向那张眸微微上扬,羞里带喜的脸庞,那是自然的,那是惹他喜欢的。
嘴里反上了渴,无力地跌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季卿忙碌的身影透过厨房间的昏暗,幻想却扯着靳煊黎的心。
为什么季卿这么快,完全侵入自己的生活,他喜欢不确定性,但这种知道必将决裂的结果的关系,他不想触碰。
可幻影如泡沫,会消失在模糊的视线大海里,却在心脏深处掀起波澜,酝酿一场海啸。
他突然注意到,桌子上是季卿为他准备的蜂蜜水,旁边贴一张便签。
他摸了摸杯壁,竟然还是温的。
便签上的字有力磅礴,不像季卿的个性,但语言的温暖拉扯调和:“这是第二杯了,前面的一杯冷掉了,我喝掉了,剩下一杯我泡于1点46分,冷了的话你可以喊我起来。”
暖流顺着下肚的柠檬水,咕噜咕噜冒泡,汇流,涨潮。
所有一切都在诉说季卿的好,靳煊黎抑制不住体内的冲动,他怀着六分的醉意,拿起门口的车钥匙有些跌撞地想去证实一件事。
他的脚上棉质的拖鞋与停车场的地面摩擦,不断地盘旋着回音,荡漾,激动着此刻的停车场的寂寥。
当他钻进自己的日产车里,翻开了行车记录仪,这个满是证据和秘密的东西。
原来它是能见证真心的,不再是犯罪和背叛的代名词。
果然季卿真的在1点50出去了一趟,在清吧门口默默等着的人真是他。
这样远远的季卿让他已经难抑,彻底混乱了他的心,模糊了所有所有的边界线。
“季卿啊季卿,我该那你怎么办啊!”手又惯性伸进兜里,可季卿讨厌烟味。
眸疲惫地闭了闭,好似又醉了一轮,没抽出烟的手无力地耷拉在两边,倒进了名为季卿的酒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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