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一个衔枝条,一个找毛絮,又忙了起来。
讲着讲着,忽然天旋地转,再睁眼,就对上了黑熊精黑黢黢的脸。
和哥哥手牵手回家,月亮已经高高的悬在天上。
乖乖的擦脸洗脚,吹灯上床。
小女侠会很鸡贼的安安静静等一会儿,当然,偶尔也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嗅着厨房的香气起床。
趴在床上聚精会神的听,“啪”是师父扔了话本准备睡觉的声音,“科登”是哥哥回了房间关门的声音。
等一切都静下来,小女侠站在床上,披着被子做的披风,抱着枕头,眉头高高皱起,指着床头小小声道:“我就是死,也不能死于尔等道貌岸然之辈。”
踉跄一下,肉嘟嘟的屁股先小心翼翼的碰到床,整个人再“跌”到床上,抽搐一下,不动了。
安鲤已经死了两个星期了。
不知道明天,侠女会不会有新的画本子呢。
侠女没出新的话本,但是今天,安鲤得到了个好消息,她要出城玩啦。
“肇州城近两年在改水道,本是惠利民生之事。挖着挖着,把河中安眠的水妖挖了出来,当初改水道一事,就是宋学士画的水利示意图。有此意外,城主今日派了人来寻老师,又听闻师父你也在,特意邀请一起走一遭。”
明川下了学,给妹妹擦了擦妹妹汗津津的小手,抱着安鲤坐在肩头上,起身对江鹤道。
“水妖,这世界上还有妖吗?”安鲤抱着哥哥的脑袋,含糊不清的问。
“自从十几年前,灵犀仙人一剑封了妖域,人间就鲜少有妖出没了。如今还兴风作浪的,多是几十几百年前的大妖,当时封印时不肯回妖域,又因灵气稀薄,找个风水宝地就暂且安眠了。”
江鹤心中冷笑,当初封印妖域本也不是为了那些禽兽。
“可有说明是什么妖怪?”
“只听闻是蛟,已长出四肢和爪子,据那小厮所言,头已有双角破洞而出之姿,怕是得有千年了。”
那便是快化龙了,修为如此高深,蛟皮,蛟血都是好东西。
肇州城在禹州西南部,有江水穿城而过,城主温如和宋然是故交。
安鲤这次出行是坐着城主特派过来的马车,吃了就睡,睡醒再吃,倒是没遭什么罪。
日夜兼程,赶到城外是已是夜深,偶有突如其来的妖风惊起蝉鸣,徒留一身寒气。
城门早关,江鹤掀起帘子一瞧。
城外倒是热闹,有骑着高头大马腰间别着双刀的,有躺在马车上呼噜打的震天响,旁边还立着一顶红花抢的,甚至还看见了两个就地化禅默默念经的秃驴。
江鹤摸了摸剑穗,关了帘子。
第二日一早,随宋然去拜见城主。
城主府上,朱门大开,来往不断,踏过鎏金砖红色大门,只见仆从匆匆,过客繁忙。
一时之间,四人竟被晾在门前,江鹤眼疾手快抓住个来往送茶的小厮。
那小厮却抢答道:“贵客您里面请,您往右边□□顺着鹅卵石小路一直走,到明月清风亭向右再走一百米,面对着假山,有一排厢房,哪个厢房没人您就住哪个,您先到那儿放下行李,歇歇脚。”
“您和城主有约?哟,官人,来这儿的人个个都说有约呢。”
“您是仙人,会斩妖除魔?仙人,不瞒您说,我今天见得仙人,没有八十也有一百了。从王母娘娘到弼马温,不管是拎刀的,持剑的,耍枪的还是打拳的,小的都快成仙人了。”
“您别生气,小的就这一张破嘴好使点。实在是您来的太不巧了。”
那小厮侧着身子压低声音,挤挤眼睛故作神秘,“可曾听闻过四大家族,除了江家的,都来了。我们老爷的主院,都收拾收拾任人下榻,昨晚还是在书房打的地铺。这会儿实在是忙,您可有请帖,可先交于我呈上去,等老爷安顿好那几尊大佛,自然会来见您的。”
说罢,拿着拜帖,持着茶盘,又急匆匆的走了。
吃罢晚饭,城主温如才姗姗来迟。
“宋兄,实在抱歉。”
进了厢房,转身拱手朝江鹤道:“贵客驾到,有失远迎,见谅,见谅啊。”
“坏事不出门,好事传千里。当初改水道,问了一圈,要不没钱,要不没人。还是宋兄你牵头实地考察给的方案。如今听闻有要化龙的蛟,大小仙家,会耍两下枪的,都往我们肇州城来了,仔细一问,一大半连妖都没见过。”
好不容易坐下歇息,温城主牛饮一大碗茶,向众人抱怨道。
宋然给好友又满上一杯,问“我听闻那几位也来了,消息怎传的如此快。”
温如也叹口气“这河道断断续续修整已有两年,最近半年,过了冰封期,正是要紧的时候,我就暂时关了码头,停了渔船往来。”
“最近不是那位过寿辰。”
温城主吊眼挑眉,一根指头微微指了指上头“正是商船往来送礼的时候,本家骂我不知道谁才是主子,特命我开了码头,我想着,不过这半个月,走的又都是官家的船,不过五六艘罢了。”
“前几日风雨交加,有一万丈宝船,载的是慕容家送的紫玉琉璃,想暂靠码头休息,船大雨也大,一不留神就撞翻了礁石。谁也没想到啊,就是这么巧,竟把那千年恶蛟叫醒了。狰狞蛇首,血盆大口,连船带人都吃个精光,好在我们肇州城有千年守城大阵,不然这城中数十万无辜百姓遭了殃啊。”
“慕容家遭此横祸,自是向我讨要说法。这一闹,一传十,十传百,如今,怕是魔域都晓得啦。”
如此以来,怕是不好收场,宋然握紧茶杯,心中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