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实力争取，我没意见，但你们条款得写明白啊，总不能跟我在这儿玩文字游戏吧。”乔心月把合同推回去，指尖在补充条款上点了点，“还有这违约金，张口就要两百万，还得绑我五年签约权，你们也太敢要了吧？我早打听清楚了，别的俱乐部自留签选手，顶破天也就签三年，你们这是把我当冤大头宰？”

折风放下水杯，杯底往桌上一磕，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表面维持的耐心也彻底耗光了：“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怎么连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都不懂？想拿首发机会，想拿顶薪，就得有相应的付出，这合同，你签，就有机会站在赛场上。不签，有的是人挤破头抢这个名额，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还有的选？”

乔心月也来了气，抬手就撑着桌子要起身：“如果你们EOV是这样一个俱乐部，那我宁愿放弃这个机会，反正我实力在那摆着，又年轻，有的是俱乐部要我。”

“换家俱乐部？”折风板着张脸，“乔心月，你忘了当初来EOV青训时，跟林教签的那份合同了？”

“那份只是青训合同，跟现在有什么关系？”

“你自己看清楚，合同最后一页藏着附加条款，你要是三年内不与EOV正式签约，就算违约，违约金五十万。”折风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复印件，啪地拍在她面前，“还有，你应该庆幸林教因为这次车祸丧命，这才能让你有机会站在这儿跟我谈判，你又不是不知道，林教的手段可比我狠多了。”

“什么？”乔心月声音都变尖了点，伸手抓过那份复印件，飞快翻到最后一页，果然看到那行藏得极深的附加条款。

当初为了能进心心念念的EOV，能有个拼出头的机会，她连协议内容都没仔细看，匆匆签了字，只当是份普通的青训准入协议，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个挖好的坑。

林教当初那副和善模样，说话温温吞吞，处处替她着想，原来全是装的。

这些，她不是没猜到过。

从林教突然把她调出主力青训组，塞进夜泽那组，从他故意克扣她的训练资源，把她赶出基地宿舍，她就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可猜到又怎么样？

她太想抓住这个机会，太想站在赛场上，所以还是心甘情愿地跳了进来。

折风看着她脸色忽白忽青的模样，反倒来了兴致：“当初林教，是想直接跟你签明星选手合约吧？可惜啊，你不识抬举，一口拒绝了他。后来他把你赶出基地宿舍，故意把你调到夜泽那组，明知道你俩矛盾深到水火不容，不就是想磨磨你的性子，逼你服软，乖乖签他给的霸王条款吗？”

“我早就猜到了，”乔心月冷哼一声，气势上丝毫不占下风，“果然你们EOV的所有教练都和林教一个德行，利益至上。”

“乔心月，我是真好奇，”折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就你这又硬又直的性子，在这圈子里混，真能不吃亏？”

“电子竞技靠实力说话，这点道理我还是明白的。”乔心月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什么勾心斗角，人际关系，关我屁事。”

“那我倒真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硬气下去。”折风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满是轻蔑，“算了，我也不跟你这个刚出茅庐的新人废话，合同就在这儿，要么签，要么赔五十万违约金，滚出EOV，从此以后，别想在这个圈子里立足，毕竟，林教虽然没了，但他在圈子里的人脉还在，想要封死你，易如反掌。”

乔心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五十万违约金，她现在连五万都拿不出来，可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气势绝不能输。

她深吸一口气，故意抬高声音，装出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啊，那你倒是说说，我背后的资本，跟林教那点靠山比，谁更硬？”

“哦？你还能有什么资本？”

“我跟瀚洋集团的继承人裴穆渊，交情可深得很，你又不是不知道。”乔心月梗着脖子，哪怕手心已经冒了汗，也依旧装得笃定，“真要是我出了事儿，他能饶得了你们EOV？别说封死我，到时候你们能不能保住自己的饭碗，都不一定。”

这话一出，折风的脸色果然变了变，他盯着乔心月看了足足半分钟，像是在判断她这话的意图。

他对乔心月不算了解，两人接触不过短短一个月，其余的印象，都是从林教和其他青训队员口中听来的。

EOV唯一一个女青训，百段国服中路，擅长法刺，火舞一出，跟他们青训队的人打，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可最让她记挂的，不是乔心月的实力，而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标签。

裴穆渊的绯闻女友，夜泽的死对头，诀别的小师妹。

虽说乔心月之前当众澄清过，她跟裴穆渊不是男女朋友，但两人走得近，却是圈子里默认的事。

裴穆渊背后的瀚洋集团，如今势头正盛，财大气粗，别说她一个小教练，就算是整个EOV，也未必能得罪得起。那些支撑EOV的资本，加起来也不及瀚洋集团的零头。

折风心里打着算盘，脸色半红半白的，最终还是松了口气。

他赌不起，EOV也赌不起。

“行，算你狠。”折风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笔，狠狠摔在纸上，“我重新拟合同，但你也别得寸进尺，分成比例按行业最低标准来，首发名额，还是得靠你自己的实力争，别想着靠裴穆渊压我。”

“行啊，我没问题。”

乔心月表面淡定的答应，实则心里还是有点慌的。

毕竟她跟裴穆渊也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万一哪天裴穆渊恢复了记忆，知道她借着他的名头在外人面前狐假虎威，指不定会怎么厌恶她。

以前的她，最瞧不上那些靠着攀附别人，拿旁人名头壮胆的人，总觉得那样的人活得太没骨气，甚至当初在裴穆渊想要借着身份给她谋便利的时候，她则是一口回绝。

可现在呢？

她低头瞥了眼自己攥得发紧的拳头，涩意从胸腔蔓延。

折风没给她太多瞎想的时间，飞快拟完合同，抬手就往她面前一掼。

“这次就按你的来。”折风斜睨着她，“只不过你年纪轻，不懂这电竞圈的规矩，我不跟你计较。既然你听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以后不用我教，现实自会给你上一课。”

乔心月没接话，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语气没什么起伏：“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折风连忙伸手握住，指尖触到她的凉意，还暗自嗤笑她装硬气装得浑身发冷。

乔心月签完字，把笔往桌上一放，就听到门口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小心撞了一下门的声音。

她没多想，转身就走。

只是门开的那一刻，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紧接着，身体一个极速不平衡，猝不及防的摔在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