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个俱乐部,”裴穆渊打断她,我甚至能想起它的训练基地在哪,想起他们战队的标志,可我不记得,我跟这个俱乐部到底有什么关系,还有你刚刚说的什么林教,很耳熟,应该是EOV的主教练吧,但我想不起来我跟他有什么交集了。”
“这些都不重要,”乔心月有些着急,“重要的是你目前的病情,必须保密,也就是除了你我,还有你的家人,决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你懂吗?”
“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裴穆渊摇摇头,“我出车祸,是什么很丢人的事儿吗?”
乔心月看着他这副懵懂又较真的模样,心里又急又疼,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是真糊涂!你忘了你是瀚洋集团的少东家?将来整个瀚洋都是要你接盘的!你失忆的事儿要是传出去,那些盯着家产的旁支叔伯,还有那些没安好心的合作方,能放过你?指不定给你下什么套,挖什么坑,到时候你要是栽了,瀚洋也得跟着乱,你爸妈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难道要毁在这事儿上?这些你能明白吗?”
“也是哦,我差点忘记了,我妈可是瀚洋集团的董事长。”他低下头,眉头拧成一团,像是在记忆的深海里拼命打捞什么,过了好几秒,他才抬起头,眼睛亮了些,“我懂了!我知道EOV跟我有什么关系了!KC战队是我家瀚洋集团旗下的,也就是我妈开的电竞俱乐部,既然我们KC和EOV都是做电竞的,那我肯定也跟EOV打过不少交道,所以认识他们EOV的主教练也很正常。”
“KC战队?是你家的?”
乔心月脑子里嗡的一声,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林柚先前跟她唠嗑时提过一嘴,说瀚洋集团名下有支电竞战队,可那会儿她也没明说,竟是KC。
难怪当初她一门心思要去EOV,可裴穆渊却可劲儿的推荐KC战队,那会儿她就觉得裴穆渊这人诡异的很,为什么要跟自己推荐一个常年做穿B组的弱队,现在总算是真相大白了。
还有上次,付斯泽发朋友圈,拍的是KC全队的合照,她扫了一眼,就看见裴穆渊站在最边上,穿着跟KC队员一样的队服。
她那会儿还傻不愣登地以为,裴穆渊也是KC的队员。
合着从头到尾,就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跟个傻子似的,人家明明是战队老板的儿子,却陪着她演了这么久的戏。
换做以前,乔心月早炸毛了,指定得揪着裴穆渊的衣领,逼问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这么多事儿,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当做朋友。
可眼下看着裴穆渊那一瘸一拐的腿,人瘦得快脱了形,眼窝陷着,眸子里满是疲惫茫然,她突然就不忍心计较了。
是啊,计较什么呢?他如今能好好地站在她面前,能开口跟她说话,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或许,他那些藏着掖着的身份,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有他自己的难处,有他不得不瞒着的考量。
更何况,那场车祸的意外,说起来她也脱不了干系。
她想,这些应该都是她欠他的。
“宝宝,想什么呢?”裴穆渊伸手捏了捏她脸颊的软肉。
乔心月一个激灵的缓过神来,这样亲昵的动作,这样暧昧的称呼,若不是他病着,记混了事儿,怎么会把她当成女朋友?
他清醒的时候,对她从来都是不远不近,带着点疏离的客气,哪怕平时和她关系再好,也从不会有这样逾矩的举动。
她咬了咬下唇,没敢躲开,也没应声,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试图从他迷茫的眸子里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可里面只有纯粹的依赖和温柔,干净得不像车祸前那个心思深沉,总爱藏着事儿的裴穆渊。
裴穆渊见她不说话,眉梢轻轻皱了皱,指尖又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高兴了?还是我哪里惹宝宝生气了?”
乔心月的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忍住:“裴穆渊,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记得啊。”裴穆渊动作自然的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慌,“我承认,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我可能大多都记不清了,但我唯独记得,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乔心月。”
“你......一直都喜欢我?”
“我记不太清我们的曾经,细节都模糊了,但我私下翻了好几次我的网盘相册,那里面全是你的痕迹,”裴穆渊握着她的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不过你放心,当初我是因为什么喜欢上你的,这一点我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所以请多给我一点时间,不要丢下我,要一直一直陪着我,好吗?”
“那你因为什么喜欢我的,又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上周不都跟你说过了嘛,宝宝。”裴穆渊淡淡道,“从初中时,就一直喜欢宝宝了。”
乔心月看着他眼底的恳切,与颤着的唇,心口窝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酸涨难忍。
他这是在说胡话吗?
还是这些都是他失忆后臆想出来的幻境?
她压根不记得,他们初中时期有什么交集。
见乔心月没说话,裴穆渊更慌了:“宝宝,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记错了?可我真的记得,我喜欢你很久了,只是以前……以前好像不敢说。”他皱着眉,用力去回想,眼神却像失了焦,空洞得吓人,“我好像……还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很重要很重要,可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脑子里空空的,疼得厉害,好难受。”
他说着,另一只手捂住额头,指腹用力按着太阳穴,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乔心月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反手握住他的手,声音都乱了:“别想了,别想了,我陪着你,我不丢下你,行不行?”
裴穆渊听到这话,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慌乱褪去了些,却还是带着委屈,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真的?你不骗我?”
“我不骗你,我陪着你。”
裴穆渊眼睛亮了亮,又缠了上来:“不过宝宝,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要是打电竞,为什么不选我们KC俱乐部,反倒去了EOV?”
乔心月被他问得一噎,闷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点娇嗔的怨怼:“你当初压根没跟我说KC是你们家的啊!你什么都瞒着我,压根没把我当回事是不是?”
“你不是我女朋友吗?我以为你知道的。”
“我都跟你说多少遍了!”乔心月越说越激动,可话到嘴边,看着他懵懂又委屈的样子,又咽了回去。
他什么都不记得,她跟他争论真相,和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
“算了,随你怎么想吧,反正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你就当我是你女朋友好了。”
裴穆渊立刻笑了,像个得到糖的孩子:“那我一会儿我能跟着你去EOV吗?”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要跟着我?”
“我怕,”裴穆渊的声音低了下来,胳膊圈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脖颈,“我怕我一松手,你就不要我了。但如果你有你的考量,我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
乔心月的身子一软,心也跟着软了。
她目光扫过门口的轮椅,又转头看向窗外,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晃得人眼睛发暖。
算算日子,裴穆渊确实有两个星期没沾过阳光了,医生也说过,恢复得差不多了,适当出去溜达溜达,对后续恢复有好处。
“行吧,我答应你,”乔心月轻轻推开他,“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裴穆渊顺从的点点头,“不管什么要求,我都听你的。”
“坐上去。”乔心月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门口的轮椅。
裴穆渊没半点犹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乖乖坐了下来。下一秒,一个口罩就扣在了他脸上,又从包里掏出一副墨镜给他带上,还有一顶黑色的线帽,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乔心月伸手给他整理帽沿,指尖偶尔碰到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她压低声音,眼神带着点小狡黠:“从现在开始,一句话都不准说,懂了吗?”
“为什么?”
“你过来点。”
乔心月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痒痒的,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裴穆渊的耳朵尖慢慢红了,乖乖点了点头。
末了乔心月还不放心,指尖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压低声音补了句狠话:“听清楚没?全程敢多说一个字,敢露一点馅,今天就扣你三顿饭,一口都不给你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