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还张着，可脸上的表情却僵在那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周围几个人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看样子你目的不纯啊。”李孤云直接盯着对方嘲讽道，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向着人群，声音拔高了些又道：“忘了给大家介绍了，这位是我内城的同事，原本打算跟我出城来透透气，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下才道：“他也是被祝福者，而且，是读心术哦。有人还对我的提议有疑问的话，可以直接站出来测试一下。”

读心术？！

这仨字一出，像一盆冷水泼进了沸腾的油锅，人群当即开始后退了起来。

没人想自己那点的想法被别人广播出来社死。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像退潮一样，人群哗的一下全散开了。虽然有人还在骂骂咧咧，但声音也是越来越远。

几分钟后，空地上只剩下他们三人，和那一家子。

中年女人还抱着孩子，但她没有在看孩子，视线反而落在石鸦这里。那目光里有惊讶，有警惕，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不敢相信。

李孤云没有注意到这点。他转过身，看向那一家子。

“行了，”他说，“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说话了。”

李孤云的目光首先落到了王老头这里，故意道：“看来你的口碑在村子里可不怎么好。”

王老头也意识到了这点，干笑了两声，有些尴尬地扣了下脑袋。

那个粗嗓门的心理活动不是偶然。王老头这人抠门得过分，赖账、赊账，平时跟个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村里看不顺眼他的人一直很多。借钱不还这种事，怕是没少干。

“这事也确实怪我，”王老头叹了口气，先冲李孤云拱了拱手，“今天多亏你了……咱们进家里说吧。”

这么说着，他拿着钥匙开了后面的门。

人群已经散干净了，远处的于一帆还在摆弄光脑发消息，该是在跟谁吐槽刚才那一出，连头都没往这边抬。

众人终于得以进屋。

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整齐。但这墙角净堆着些捡来的废纸废铁，还有些半成品，该是想要废物利用重新做些东西出来，远处晾衣绳上还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能看出日子过得也紧巴。

李孤云在堂屋站定，先跟王老头谈起了他们被堵在门口的前因后果。

王老头叹了口气，立刻把事情一箩筐地倒了出来。

自打儿媳带来那几个陌生孩子回来，王老头就一直在给他们找去处，这可都是吃饭的嘴，要花钱的，而且他也不想养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前几天好不容易有人联系他，说愿意接收这几个孩子，他当即拍板要把孩子送走。结果今天他们今天刚约好要出门碰头，结果就被人堵在家门口了。

那个联系人也不再回信，想来也就是个骗人的幌子吧。

说到这儿王老头强调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辩解的味道，“我也不是说不想管他们，只是我们这家庭实在拮据······而且他们能有个更好的去处不也挺好的。”

李孤云没再追问。这老头确实抠门了些，自私了些，但也确实算不上什么恶人。于是他把目光转向了坐在一旁的中年女人。

女人从进屋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她怀里还抱着那个最小的孩子，另外两个大一点的孩子靠在她腿边，王田田倒是离王老头更近些，这半会儿眼睛红红的，不过没哭。

“怎么称呼？”李孤云问她。

“王娟。”

“那我就叫你王姨？”李孤云这么说着，直接目光转到了那三个陌生的孩子身上，询问道：“王姨，这些孩子到底哪来的？”

结果王娟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在看石鸦。

于是李孤云也去看石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石鸦开口了，声音很平，“她从西城区地下实验室来的，在那场爆炸发生前提前发现了炸弹的存在，于是偷偷带了几个孩子跑了出来。”

李孤云猛地看向王娟，“你知道？”

“她是里面的工作人员。”石鸦这么说着。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王田田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既然她妈妈能在爆炸发生前把这几个人救回来，那她妈妈很厉害，肯定是好人。

那几个孩子一直缩在王娟身边，最小的那个还在抽噎，但声音小了许多。

李孤云他们不久前才刚从那个地方出来，那里的气味、血腥、所有的一切，都还像一层膜一样贴在他的皮肤上。而现在，一个从那里逃出来的工作人员，带着几个孩子，站在了他的面前。

不会石鸦最开始不想管这摊子事就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吧？

那确实有很充分的理由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