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幸村看见了。
他靠在门框上,眼睛弯起来,感到非常有趣。
接着幸村笑起来,笑得很轻,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肩膀轻轻抖动。
“凛君,”他说,“你真的很可爱。”
凛看着他,不知道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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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端上桌的时候,幸村发出了今晚第二声意外的赞叹。
是真的意外。
牛肉煮得恰到好处,脂肪部分入口即化,瘦肉部分还保留着恰到好处的嚼劲。
菠菜没有被炖烂,还保持着鲜绿色,但已经完全入味。
汤底清澈,却层次丰富,鲜味从舌尖一路蔓延到胃里。
幸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凛。
“很好吃。”他说。
凛正在给自己盛汤,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嗯。”
就这样?幸村想。
“凛君,”他问,“你知道自己做饭有多好吃吗?”
凛歪着头想了想,:“小金每次要吃掉整整五大碗才够”
幸村:“……”
凛顿了顿,又说:你喜欢就好。”
幸村只是笑了笑,继续吃,把每一口都吃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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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市。”
窗外已经全黑了。他们吃完晚饭,凛在厨房洗碗,幸村站在旁边帮忙擦干。
对话进行到一半,幸村自然地说了些什么,用到了自己的名字。
凛擦盘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幸村。
两人站得很近。厨房的灯光把幸村的侧脸照得很柔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夜色。
他正低着头擦盘子,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怎么了?”幸村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没什么,幸村君。”
凛转过头,继续洗碗。
但那个名字在空气里停留了很久。
但是隐隐地,在凛感觉到好像有一大片百合花盛开的时候
幸村开了口,“凛君不称呼我的名字,这么疏远我,真是难过。”
凛顿了顿,又抿了抿唇,“……精市。”
“嗯,小凛。”
总觉得,幸村君刚才有点可怕,大概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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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泡好的时候,两人在茶几边坐下。
窗外是神奈川的夜色,远处有零星的灯火。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淡淡的潮气。
茶几上的绿萝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凛把茶杯递给幸村。
幸村接过,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茶杯里升起的雾气。
“今天谢谢了。”他说,语气比平时轻了一些,“以后就请多指教了,凛。”
凛端着茶杯,看着雾气慢慢升起来。
窗外有海浪声,很远,很轻。
他点了点头。
“嗯。”他说,“也请多指教,精市。”
那个名字第二次说出口,比第一次顺畅了一些。
幸村笑了笑,低头喝茶。
他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再说话,但沉默并不让人觉得尴尬。
凛看着对面的人,毫无疑问,很美。
他想起了超市里那盒草莓牛奶。
想起了厨房里那句“很温柔”。
想起了刚才喊出那个名字时,对方眼角深了一点的笑意。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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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尾花。
他想起这个比喻。
温和,从容,看上去人畜无害,但花瓣展开的时候,你才会发现那里面藏着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茶很好喝。晚餐很成功。对方笑起来的眼睛很好看。
海浪声从远处传来,规律,平稳,像某种温柔的背景音。
神奈川的三天,或许会比预想的有趣。
他放下茶杯,看向窗外。
月光落在海面上,铺成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
“明天早上,”他说,“想吃什么?”
幸村转过头看他,眼里有一点意外的笑意。
“凛是在预定我的三餐吗?”
凛想了想:“暂住期间,可以。”
幸村看着他,眼睛慢慢弯起来。
“好,”他说,“那让我想想。”
他托着腮,真的开始认真思考。
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厨房里还残留着晚餐的香气。茶几上的茶还在冒着热气。
窗外的海浪声一阵一阵,不紧不慢。
幸村想了很久,最后说:“蛋包饭。”
“蛋包饭?”凛重复了一遍。
“嗯。”幸村笑着看他,“想看看凛君怎么把蛋液‘精确计算’成完美的蛋皮。”
凛看着他眼里那一点明显的笑意,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耳根在月光下,有一点点红,带着无措。
凛心里默默念叨:精市,好像有点腹黑?
(实则不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