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宁抽噎着点头,脸上早已是泪水纵横。叶鼎之揉揉她的脑袋,站起身拉着她的手将她送回忘忧大师身边。
"以后就跟着忘忧大师好好学吧!"
他如同交代遗言般的话让忘忧皱了皱眉:"叶施主。"
"大师来此地可是拦我?"叶鼎之问道。
忘忧双手合十,摇了摇头:“不,我在那里重新盖了一座草庐,和你离开时一模一样。我和当年的话一样,寒山寺下,始终有你的一处草庐。”
"既然不是拦我的,那我便走了。"叶鼎之从忘忧身边走过,伸手挠了挠无禅的头,“这次没有糖葫芦吃了。”
无禅瞪大了眼睛,泪水夺眶而出,一把抓住了叶鼎之的衣袖:“叶大哥你不要去,那里有七个人要杀你!”
“茫茫天下,如今要杀我的人,怕是有七百万,只是七人而已。”叶鼎之把无禅的手轻轻放下,“不怕的。”
“叶施主,老衲我还有一句话想和你说。”忘忧沉声道,“放下屠刀。”
“立地成魔。”叶鼎之背对着众人丢下这句,脚下一踏便要离去,但衣袍再次被人一把揪住。
"阿爹!"攸宁泣不成声,"可我想跟着阿爹学功夫!我想跟阿爹阿娘还有哥哥在一起!"
叶鼎之并没有再回头,仰天长叹:"傻孩子,阿爹练得不是什么好功夫,救不回你阿娘,别跟阿爹学。"
他的声音平淡如死水,但开口的下一句却染上些悲伤的温柔:"安世,你哥哥他,也很想你,总怪我为什么不带上你。当时丢下你一个人很抱歉,阿宁。"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寒光一闪,攸宁的手中便只剩下了一截衣料,而那个被整个北离所不容的身影带着决绝,继续向着家的方向行去。
手劲一下子落空,攸宁站立不稳,幸得身边无禅一扶,这才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衣料挂在指尖随风摇晃,她的心和手中一样空落。
攸宁有预感这也许就是最后一次与阿爹相见了,身体里猛地涌出股凶戾,双眼又开始滚滚发烫。她恨恨喘了口气,抬手用力抹过眼睛,这一下竟叫她真的眼前发起亮,隐隐感受到了光线。
心跳越来越快,在肋骨间狂野地冲撞。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地锤击着耳膜,将滚烫的血液泵向指尖末梢。一股炽热从心脏炸开,瞬间蔓延全身,皮肤下的血管突突跳动,仿佛有岩浆在静静流淌。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就是现在了!快点睁开眼睛!只要睁开眼睛就什么都能做到!
一旁扶住攸宁的无禅只觉手心突然滚烫,逼得他不得不松开了手。他惊道:"师父!小师妹他……"
忘忧早已先一步察觉到不对,正欲出手压制时却正好有五人身着紫衣蟒袍出现在前方。为首之人似是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微微偏头看了过来。
他暗道不好,迅疾伸手一掌切向攸宁颈间。
兀自入了魔怔中的攸宁对外界一无所知,毫无防备地被一掌劈晕,眼前一黑便软软昏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