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这样…!不能死!不能就这样死。
张聪已经来不及去想,为什么沈求权现在长着与他一模一样的脸,更不知道台上那假的“沈求权”又是谁?
心底原本那条又长又深,遍布心脏,爬满每根血管,已经麻木了的疤,开始狠狠发痛。相依为命的祖母,可爱单纯的侄子,倾尽一生的理想,全部被掀翻,屁都不剩。留下一个名誉尽毁、清白丧失、迷茫无路的自己,那些恨啊怨啊无助彷徨全部都袭击而来,直通每一根神经。
这样一对比,麻木的日子显然好受得多。
不!不可以!沈求权,快下来啊!他的心发疯般呐喊着。
张聪眼看着沈求权被两精壮的人架着胳膊,拉下台。他毫无反抗之意,只是眼睛还在陪审庭里寻找着。
张聪拼了命了,胳膊也抬不起一只。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啊…
别走…求你…别走!
沈母也在台下,看着这场对他儿子爱人的审判。是审判也是告别,有点远见,有点身份的人,不必开庭,就知道这结局了。
她心总慌着,不知这焦虑恐慌来自哪里。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凭心说,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愧。张聪这般结局,她一点没参与,无非就是给了一些人一点教训张聪的思路,引导公众认识他,迫使他的导师与学校不理睬他。仅此而已。她仅仅想让儿子离开他。
后面为了摆平袁青尤的事儿,她也是跑断了退腿,好话说尽,能调动的关系都动用了。还是不能减刑。她真是无能为力了。
“张聪”被人带着离开这里,不久,就会永离人世。
台上的“沈求权”下台,对母亲说,我要去静静,这段时间都不要找我。
看着他的沉默与冷静,沈母泪在眼眸转,小幅度多次点头,说,好好,去吧,去吧…
她发觉儿子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只当是心情不好,毕竟把心爱的人送进了地狱。儿子重情重义,小时候他养的小猫死了不都敢让他知道,只好骗他小猫走丢了。那时小小的他,在大雪天跑出去,一直找…一直找…
找不到就哭…
哭了好久。
含泪入睡,醒了再哭。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养过任何宠物。
那时沈母就知道,这孩子是当不了官儿,走不了她的路。
“张聪”最后的背影也消失在小小的门口。沈母看着,心里一抽一抽地疼,好像有什么将要离开她似的。
晚上,她听到消息,张聪死了。先被枪毙,后又被砍了脑袋。有人来问尸体怎么处理。
她觉得心里有坨东西落下了。不知是好是坏。
她说,不用火化,留个全尸。埋在我们祖坟外边吧。
不过两天,丧尸爆发。什么都没了。
………
宋仰灵魂回家,从地上爬起来。楼里雾气已经渐渐散了,眼前开始清晰。
这雾气,居然能然这么多人同时做一个梦。
一个关于正确案件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