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崔时烟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退路被封住,她退无可退。
“你抖得好厉害,也是冷的么 ……”
此人明知故问的表情让人不由窜起一簇无名火,他还恍然未觉地坏笑了一声,掺了一丝餍足的意味。
再度贴近了她的耳侧,似是又要咬着她的耳垂一般,
“若是冷的,我们还可以相互取暖……”
他的话音还未落尽,手已经滑向了旁的地方,贴着那一处,不动了。
崔时烟的呼吸也更急促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掌心,湿濡且温暖,也能感觉到他的手指,蒙着层薄茧。
“表兄……”话语里带了些颤音,“别……别这样。”
沈晦如只是把下巴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唇也贴向她的侧颈。
那唇是温热的,印在无端生痒的皮肤上,然后他张开嘴,露出有些尖的齿牙,咬住了那一小块皮肤。
“啊……”
她用尽全身力气咬住唇,想把那一声咽回去。
可她的身体却在发抖,腰肢变得软绵无力,腿也发颤,指尖也绷紧。
然后他松开,在那处明显的牙痕上轻轻舔了舔。
她整个人仿佛才经历了一场春雨,那雨缠绵、潮冷,沾湿了她的眼睫,也洇湿了衣裙。
“你、你不能……”
崔时烟羞红着脸要推开他。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她又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夜里溢着幽幽的光,似有暗火以欲望为燃剂在深处灼烧。可他的神色却是沉静的,柔和的。
呼吸再度交缠在一处,魂魄好似被抽离了一般,她渐渐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如同一抹游魂看着木偶般任人摆弄的躯壳。
“时烟。”
明明隔着一个躯壳的距离,他的声音还是如此贴近。
“我不知道这样的感觉是什么。”他说,眼神不断闪烁,“我原以为是困扰,是忮忌,也可能是纯粹的欢喜。”
他低下头,唇瓣轻啄过她的眉心。
“我想要你。”
往下,鼻尖轻蹭着她的鼻尖。
“想要你只看着我。”
又往下,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唇边。
“想要你只能在我怀里。”
他的呼吸喷在她唇上,烫得惊人。
“想要将你牢牢地锁在我身边。”
或许是清楚她听不到,又或许是他也久违地感受到心安,沈晦如的动作停了。
他就那样搂住了她,像是孩童终于寻到了依赖的、能够缓解他所有痛苦的安抚物,唇边绽开一点笑意。
后来,崔时烟总会做梦,做着一个又一个的怪梦。
梦里她分明拴紧了门,躺上床后,却总有一双手会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身,带着她沉入那个盈着冷香的怀抱。
耳后是一声一声的,压得很低很低。又似是压不住了,从喉咙深处释放出来的,混含着湿热、滚烫、以及指节收拢时布料摩擦的声。
“时烟……时烟……”
有人在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只是唤到后来,这名字也变了调,不再是念,成了喘、成了荡在紧紧咬住的齿关里的重音,又成了胸口猛烈起伏时,从唇边溢出的不成调的气声。
床榻一下又一下地晃动着,像是有谁把自己蜷了起来,蹭过褥子的响动。
他的本意是想将所有动静捂住,可那样的却是捂不住的。
听见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听见那名字也唤得越来越狼狈窘迫。
听见床榻的响动越来越急——
一切停了。
接着是一声释然的、终于将一切坦诚以待的声音。
坦诚了他所有的压抑,所有的克制,以及一直盘踞在心底的渴望与索求。
之后是长长的静。
她听见了烛芯炸开时的“啪塔”轻响,窗外风吹过树叶引起的哗然响动。
他还在喘。
轻轻的,慢慢的,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行径很可耻一般,松开了牵着她的手。
“别看我……”
她从未听他这样的祈求。
天亮的时候,是崔时烟自己出来的。
她披着外衫,杵在门口,皱着眉,看着自己的手腕。
“秋容……”她说,“这几日蚊虫是不是多了?”
“你看看这些红痕,痒得很,夜里也总是挠得人睡不大安稳,再去库房拿些薰蚊虫的香囊来吧。”
秋容张了张嘴。
她看见那些红痕了。
缠在姑娘的脖颈上,在手腕上,以及衣领下面若隐若现的地方。
那不是蚊虫咬的。
那是……
可姑娘好似不知道。
她皱着眉,看着那些红痕,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双眼睛是清明的——不是夜里那种空洞了的的清明。
她好像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意识到这点,秋容张了张嘴。
她想说,姑娘,这不是蚊虫咬的,她都看见了,夜里的那些事……
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沈晦如,就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