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回过头来。
那双眼睛,那双空了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望过来。
像是在看她。
又或者,什么都没在看。
木讷、空洞的眼神,好似发了癔症。
秋容的脚下却似生了根。
沈晦如有条不紊地将崔时烟的衣裳拉好,系着那些带子的时候,手指动得很慢,像是在对待珍宝一样小心翼翼。
他缓缓起身,将崔时烟抱回床榻上,替她盖好锦被,又整理着黏在她脸侧的发丝。
待床上之人闭上了双眼,他这才转过身,朝门边走来。
秋容大气也不敢喘,一动也不敢动。
沈晦如的眼底滑过一点光,像吐着信子的蛇一样从里头钻出,冷的、毒的,让人不由得冒了冷汗。
她想转身离开,可腿完全不听使唤。
他却收回那警示的一眼,抬手,轻轻把门带上。
几乎是吊着一口气回的房,秋容瘫坐回床。
浑身发着抖,手心里也是湿滑一片。
她不敢睡,不敢闭眼。
仿佛一闭眼就是姑娘那双空洞的眼睛,还有二公子那蛇一样的目光。
不闭眼也不行。
那屋里,隔一会儿就会响起些声音。
平时毫无察觉的那些响动,今夜仿佛被什么人掀开了罩着它的那层盖子似的,变得异常清晰起来。
有时是姑娘的喘息、闷哼,不晓得是因为舒服还是难受。
有时又是二公子的低喘,断断续续,如同与欲望斗争的困兽。
一声接一声,轮替着响起。
秋容试过将被子蒙在头上,也试过紧紧捂住耳朵。
可那动静像是直接钻到她脑子里去的,让人无法安眠。
崔时烟好似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吻了沈晦如,明明她并非有意如此,他却将她整个缠住,甚至拥着自己蜷在被子下。
颤动的长睫扫过她的掌心,对面人半阖着眼,眸中流动着暗光,动情地亲吻着手腕内侧的肌肤。
“表兄,我们不能这样。”
她听见自己这般说着,还要抽开手。
“不能如何?”
他问,却更用力地牵制着她,眼波流转,尾处还泛着暧昧的红晕。
“崔时烟,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招惹我?”
“是我醉了,我错认在先……这是错的,不该是这样。”
她咬唇,蓦然皱起的眉间闪过一些悔意。
说着更是往后拽着手腕,纵使拽出了红痕也要脱离他的掌控。
沈晦如怔愣地抬眼,似有刹那间的失神,神色也变得有些复杂。
“错了又如何?”
她听见他这般说。
“我愿意同你这样,一错再错。”
他垂眸轻啄过那葱白般的纤细的五指,继而与她十指紧扣。
“这些天一直陪着你,方知晓原来我已经不愿再做那个远观的人。”
“你、你……”
崔时烟的瞳珠不安地左右移转,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应答着跟前人。
他的眼睛是那样无辜、澄澈又摄人心魂,只消一眼便乱了方寸。
要推开吗?
崔时烟动了动,却是靠近了他,仿佛临到关头因着心软放弃了一般。
就这么一会儿,她想待在这个人的怀中,不再想其它的事情。
环着她的怀抱是热的。
同样有温度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耳畔。
她想退开些,腰间横着那只手臂察觉到了这一微妙的反应,又把她箍得更紧。
“时烟,我冷……”
那个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低低的,带着情与欲的喑哑。
“我好冷。”
像是善于伪装,终于等到猎物步入陷阱的猎手,他笑了一声,热气聚向她的耳垂,将那处轻轻含住且啃咬着。
牙尖刺入耳垂带起一点痛,又散着难以抓挠的痒扩向四肢百骸。
细密的吻如同晚来急的骤雨一般,漫过她因压抑喘息而翕动的唇,也淹没她因难自抑而仰起的颈脖。
白皙细腻的肌肤下,是隐隐跳动的青筋,唇齿辗转的间隙,也在细细品味着这份跳动着的鲜活。
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将她往他的怀中藏得更深了。
崔时烟却僵住了,这样近的距离,她无需附耳去听,那阵同她的一样快的心跳就已经钻入了神思。
能感觉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挤进了两膝之间,更有什么似那捣碓一般,膈得崔时烟小脸又白又红。
“表兄……”她听上去很是急切,不管不顾地要起身,“你、你先放开我……”
“会放你走的。”
他侧过脸贴向她发顶,蹭了蹭。
“只不过,不是现在。”
他的手开始动了。
从她腰间慢慢往上,隔着薄薄的里衣,一寸一寸地摸索。
指尖摩挲着她的锁骨,划过她心口的位置,停在那里,又覆上手掌感受那里因自己而起的动静。
“它跳得好快。”
语气里甚至夹杂了一丝笑意,似是在描述一个很令他高兴的事实。
崔时烟掀了眼帘,露出水光潋滟的明眸,面上是不肯褪却的红潮。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不料先溢出唇边的竟是一声喘息。
凉的。
那手指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