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拜到了神医渡世为师,渡世也极为认可他这个弟子,将生平所学倾囊相授。
等到他自觉已经窥得医道精髓,天下疾患他皆可医时,却偶然发现,凤渐夙之病,除了他自己外,世上无人可医……
得知了这个真相后,凤漠辞极尽崩溃,将自己关在房中,日夜纵酒,浑浑噩噩整整三日。
酒醒之后,他还是不死心。
转身步入朝堂,运筹帷幄,事事为父皇分忧解难。为天下苍生尽心效力,渐渐的,他功绩日增,引得一大批肱骨之臣倾心投靠,一时间朝野侧目。
世人皆说,四皇子孱弱,纵使再得偏爱也难堪大任,而五皇子不一样,不仅医术精湛,还尽显治国之才。
放眼皇储,家国大任非他莫属也……
可凤漠辞并不在乎这些,
他只在乎,自己变得优秀,自己为父皇分忧解难,那么父皇母后是不是就会看到他这个儿子。
他只想被看到而已……
可事实却再次给了他重重一击!
三年前,
那个池塘边……
他看到了他的母妃……
说到这里,他声音一哽,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情绪。
我听得也心中也酸涩:“所以,三年前的落水不是意外?是莺妃……”
“我毫无防备的被人推下水,可我在水中挣扎时,却看见岸上只有一人冷眼的望着我,而那人……正是我的母妃……”
他敛去情绪,转瞬又恢复了往日的冷硬淡漠的模样,好似刚才那段心酸,说的不过是旁人的悲欢。
“不知为何,那一刻我便放弃了挣扎,直到我沉了下去,她才离去,可最后我还是被府中人发现救了上来……”
我气愤道:”你可是她的亲生儿子,虎毒还不食子呢,她为何要这样做?!“
他自嘲的笑了一声:“应是那段时间,我表现的优秀过了头,她怕我抢我四哥的皇位吧……
我:“所以……落水醒来后,你便开始装傻……”
凤漠辞:“这样……她或许就不用再担心我会抢我四哥的皇位了吧……”
他虽然面上在笑,可我却一眼看穿,那笑容之下,藏着无人知晓的酸楚与落寞。
从前我只艳羡那些父母双全,承恩膝下,能得两份宠爱之人,如今才发现,有不爱你的父母,那便成为了扎进骨血里最痛的刺。
偏生这刺还拔不得,动不了。
我心下侧然,轻声宽慰:“本就是她们心有偏私,与你好不好全无关系,你这般隐忍,已是难得,不必再苛责自己。”
他轻舒胸臆,释然一笑:“都过去了,如今这般做个闲散的傻子,也未尝不好。”
是啊,
如此这般,或许才能解这死局。
“不过……你又为何要将这一切告诉我?”
波尤宠妃为了助四皇子争帝位不惜杀掉另一个儿子,这般惊天隐秘,与之前凤漠辞装傻之事截然不同。
他这般轻易吐露,莫不是心中郁结,想先找个人倾诉一番,然后便杀人灭口吧!
我心头一紧,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凤漠辞,你……你不会真要杀了我吧?”
他瞧我这般紧张,不觉失笑:“我若真想杀你,当初便不会大费周章的救你性命了。”
我稍稍松了口气,可转念却更加想不通了。
不杀我?
那是为何??
见我仍心有疑惑,他撇了一眼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背着的行囊:“波尤你人生地不熟,再加上南钺的皇帝还在这里,所以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想回南钺……”
“你既要离开,往后此生,怕是再难相见,告诉你又何妨?”
我闻言猛地站起,由于惯性,又在屋脊高处,脚下一虚,险些再次跌下去。
凤漠辞这次倒没有袖手旁观,及时起身扶住了我。
我道了声谢,语气难掩雀跃:“你肯放我走?!”
早知如此,我何必偷偷摸摸的,直接光明正大的出这五皇子府不就行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
“你放心,波尤知晓的种种,我定会守口如瓶,烂于心底,此别之后,也绝不再回波尤。”
不过现在还不晚,我朝他拱手一揖,语气诚恳:
“我信来日方长,终有一天,终有一人,会越过世事纷扰,将所有偏爱都留给你。”
“后会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