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他在宁王府时是为了隐藏身份,特意换上了我们南钺的服装。
我没接他的话,毫不墨迹的上来就开门见山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他撒食的手顿了顿,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向我。
“我以为你会问我那药桶里都放了些什么…”
我:“我总要先从我最迫切想知道的问起。”
他嘴角一勾,眼睛里神情莫测:“你就不怕那桶里是毒药?”
“反正我都已经快是将死之人,毒药不毒药的,无所谓了…”
在我出冷宫那天,御医曾说我的寿命只剩下三年,虽然凌拓轩让太医院每天熬好药监督我喝个精光,最近倒也是没有动不动就吐血了。
但我知道,我已经伤及了根本,虽然药膳暂时压制住了我的症状,但却根治不了。
一个仅剩三年光阴的人,还怕什么下毒不下毒的呢……
男子眼睛微眯:“如果说…我能救你呢?”
“救我?”
“你?”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连南越国医术最好的太医都给我判了死刑,你会有什么办法?”
男子冷哼一声:“那是他们医术不精。”
“刚才我给你调配的药浴,搭配上我特制的还神香,每隔七日一次,不出半载,保你再活数年无疑!”
他说的自信,我听得自然也就将信将疑。
“你是个大夫?”
男子:“在下不才,乃是天下第一神医渡世的弟子,你昏睡中我早已为你把了脉,虽中虚不足,气血淤积,已经伤及了根本,但这世间还没有我和我师傅治不了的病,但凡有一口气尚在,我都能治!”
神医渡世……
我心头骤惊:“你是波尤国五皇子?!”
这世间谁人不知,名医渡世,行医百年,无人知晓他活了多少岁,只知他可肉白骨,活死人。
虽然有一定的夸张成分在,可其医术之精湛无人比拟,却是无人质疑。
凌拓轩也不是没想过寻他来为我诊治,可渡世是出了名的行踪隐匿,辟谷难寻,他还曾放出话来,让世人不要企图找他,他不畏强权,不贪银财,只治有缘人。
是以,凌拓轩放出去了几波人到现在也寻不到这位神医踪迹。
可听闻,波尤国的五皇子,打出生起就沉迷于医理,且天分极高,自幼便被神医收为百年来第一位,也是唯一的徒弟。
就是眼前此人?
男子挑眉:“怎么……不像?”
“也不是不像,就是被人下了死刑,已然认命,现在得知自己可救,一时……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我顿了顿:“你为何要救我?”
在太守府也是,虽然他打晕了我将我带至此处,可他说的对,倘若那个时候我冲了出去,不但救不了凌拓轩,反而是在送死。
他轻笑一声:“林晔的妹妹,我自是要救的。”
我心底一惊,不自觉地向前了半步:“你认识我兄长?!”
是了,
不是梦,他在太守府时便提过我兄长。
他闻言,眼神便又变得虚无缥缈起来,好像是陷入了一段很久之前的往事中,好一会才幽幽的开口:
“很多年前,你兄长曾奉命在南钺和波尤边境驻守过一段时间,我们便是在那时认识的,我俩一见如故,在赤漠戈壁的星空下纵论古今,他谈他的雄韬伟略,我诉我的医者仁心,遂成为知己……”
他顿了顿,眼底带着一丝惋惜:“他可以死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也可以死在他任何一个想要守护的人和事情上!”
“可惜……你们南越国的皇帝不惜才,让这么优秀的少年将军独独死在了你们南钺波谲云诡的朝堂斗争之中……何其可笑?!”
说着说着他面色便染上温怒,似是真的惋惜,我眼泪储在眼眶,眼睛一眨便落了下来。
他说的,何尝不是我心之所想呢……
紧接着他突然话锋一转:“你兄长临走前,还对我说,他有一妹,天姿国色可爱乖巧,下次来时要把她带来介绍与我相识,还要我当他妹夫呢……”
他漫不经心的上下打量我几眼,眼底笑意散漫:“现下看来,天姿国色倒是勉强凑合,可爱乖巧嘛……倒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我被他一句话噎住,想反驳却也不知怎么回应,半晌才憋出了一句话来转移话题:“那你……你又是如何认出我的?”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尽是傲意:“认出你又有何难?”
“毕竟你这双眸子与你兄长极为相似,况且,从你们一行人一出南钺的宫门,沿路便有探子向我来报,马车里的人什么身份,所为何事,我皆了如指掌。”
我惊讶:“波尤国的探子竟如此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