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峤沉默下去,谭锦文的确是这样的人,当年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可笑的是,她竟然以为谭锦文会和以前变得不一样。
工作做得越多,加班越狠,就会给谭锦文一种强烈的暗示:我需要钱,我需要工作,我不会轻易离职。
这样谭锦文就可以放心的派那些没有人想干的活,一股脑的全部扔给她,就像当初的江峤。
按时打卡上下班,不在乎工资,却反而能得到正常范围内的报酬以及大量的私人时间,就像现在林诤。
如果她当时也那么做呢?
江峤想到一半就开始摇头,不可能的,她需要钱,也需要工作。
实习期太忙,所以迫不得已停下家教,但没了家教,就没了收入来源。
江峤当时十一点下班,还要顺手再送一个小时外卖,才能堪堪维持生计。
直到宏科那点可怜的实习期工资发下来,她还没捂热,又全部转给房东。
江峤笑了笑,当时小偷来她的出租屋,走之前都得留点东西再离开。
林诤问:“你想吃什么,我们今天去外面吃吧?”
江峤放弃回想以前的生活,大声回答:“火锅!”
说完后,她先陷入沉默,但林诤很显然还没想到,她已经开始琢磨去哪吃火锅。
江峤默默提醒:“我现在应该还是不能吃饭。”
林诤抬起头,听见江峤继续说道:“就算能吃饭,也不能去外面吧,菜自动跳起来然后被空气吃掉,这也太掉san了。”
林诤关掉手机,起身去看了眼冰箱:“等会去超市买点东西,回家煮也可以。”
江峤跟着点头:“也行。”
江峤已经很久不去超市,她的生活过于两点一线,家——律所——家。
那条路不知道被她来来回回走了多少遍,开车要走多长时间都有估算,每天都能准确卡点。
江峤粗略算了算,加上大学,她来西岚八年,除了大学或者律所有时候的聚餐,她几乎不去其他地方。
附近这个新建的商场她也没来过,建的不大不小,但里面东西挺多。
江峤走着走着,在零食货架旁停下。
从林诤视角看,几乎是眼巴巴盯着中间一排的薯片。
林诤不做声,只是抬手每个味道都拿了一包:“我很少吃,不知道你喜欢哪个味道。”
江峤的视线从货架上落到购物车里:“还行,我觉得都挺好吃的。”
林诤推着购物车到零食区:“你还有其他想吃的吗?”
江峤不回答,林诤也不催促。
只要江峤视线稍微停顿几秒的地方,购物车就会自动刷新一个一模一样的。
江峤后知后觉问:“会不会太多了?”
林诤看着满车的零食,但没有一个火锅食材的购物车,回答道:“不多,其他的呢?”
她从货架上取下一袋阿尔卑斯糖果:“我印象中这个挺甜的,小时候吃的,你可以试试。”
食材买的不多,零食塞了满满两大袋。
江峤坐在副驾驶,时不时转过头看两眼,确保袋子待在原地没有被突如其来的神秘人拿走后,又满足的坐好。
“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吃呢?”江峤语气颇有些遗憾。
林诤:“那可以等好了之后,你来我家吃。”
“不能提回我家吗?”
林诤摇头,冷漠又无情:“不行,我付的钱。”
“我搬回来的。”林诤一条条数着,“我的车载回来的。”
江峤轻笑:“那需不需要我做其他的?”
“比如支付一些利息什么的?”
林诤转过头,停顿几秒,问:“什么利息?”
江峤回道:“再送你一个秘密?”
“或者给你留下来,等你有想要的东西了,再来找我?”
林诤:“那我要第二个。”
“怎么回事啊——小林同学。”江峤拉长调子,故意凑近林诤,“秘密都不想听了?”
林诤光明正大点头:“不想听,想要其他的。”
等江峤再问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林诤又不吭声了。
林诤提着大包小包刚到家门口,只见沙发上坐了两个人,桌子上摆着带来的水果。
林诤开门的动作顿住,下一秒她换好鞋叫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廖书茗坐在沙发上没吭声,林武快走两步,接过袋子:“我们在家无聊,就想着来看看你。”
江峤跟在林诤后面走进去,虽然她现在是个透明人,廖书茗看不见她,但她依旧哪哪都不自在。
“我换个衣服。”林诤冷冷丢下一句话,拉着江峤的手腕进了卧室。
江峤低声问:“你不怕被他们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