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楠慌张大喊,脸色骤变,抽出腰间兵器一个箭步便想要横挡于前为萧泽羽阻挡......
但暗箭比想像中来得更快。
箭尖已逼至萧泽羽眼前半寸,欲刺破瞳仁,快如闪电的箭矢却在刹那间被他硬生生地单手凌空截住,断裂成半。
“我以为是哪只老鼠,原来是夜莲阁派来的狗呢。”
迷人的音色在空气中荡漾。
萧泽羽斜着眼,眼帘半开,漫不经心地盯着西北不远处树木顶上,全身蒙着黑衣的刺客。
刺客见使命已达,顷刻不再犹豫,袖子里飞出铁钩与绳索,转身便逃。
“追刺客!保护将军!”
陈楠怒目圆睁,连忙吩咐下属后,转过头来又急又疑惑地问萧泽羽。
“萧将军,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擒下刺客,你却为何故意放那人逃走?”
“因为这个。”
萧泽羽终于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态,神色变得沉重严肃,指腹拂过了刻在暗矢杆身上的六个小字——
【斗场规则有变。 】
这恐是一个善意的警告。
陈楠登时惊惶失措,“夜莲阁早就知道昼殿下在斗兽场内?那殿下他岂不......”
萧泽羽没有回答,眸色变得幽深起来。
良久,他终是呼出一口气,“夜莲阁在中原盘根多年,其核心高手行迹杳然,来去无踪,对南嵨而言,始终是个隐患。”
“是次昼火焚宫阙,弑父篡位,然关键登基之物传国玉玺却旁落他人之手。名不正则言不顺,他拿何物昭告天下,登上皇位,安抚民心?”
“纵然宫中已尽是我们的人,消息亦严密封锁帝都内,可夜莲阁这等江湖秘阁,查探宫阙之变犹如探囊取物。他们得知昼在此......也不足为奇。”
萧泽羽顿了顿,眸底映着月光。
“只是......”
“他们也有要保护的人吗?”
......
夜莲阁。
摇曳的烛火在阔深长廊中列成两道昏黄的直线,光影在黑暗颤动延展,像是在举行着某种神秘而隐蔽的仪式。
这里立着十一位阁老,每一位皆裹黑衣头巾,遮头掩面,让人看不清模样,只能依靠身形高度大约判断一二。
“消息送到了吗?“
其中一位女阁老问。
她的目光望向了大门那侧刚迈进来,那身形最为矮小的黑衣人,也是笫十二位阁老。
“送到了,他还骂我们是狗呢!”
矮小黑衣人藩刚耸耸肩,百般无奈,一声稚气的不忿在偌大空阔的阁中回荡。
他抬手掀落兜帽,率先露出了脸,竟只是个十二岁模样的少年,却已稳居十二阁老之席。
单是这般年纪站在此处,便足以叫人脊背生寒。
而他,正是方才送信给萧泽羽之人。
......狗?
听见藩刚这么说,现场陷入一阵沉默。
直至有位男阁老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个萧泽羽就是嚣张!难道他们就如此笃定郯昼能夺位成功吗?”
另一把苍老沙哑的嗓音响起,却是异常平静。
“传说南嵨开国皇帝是一位出色的木匠与占星家,机缘巧合下制造出一物,命其为天机旋。凡者能透过此物观日月星辰,测风云之雨,使家国社稷昌隆鼎盛,立于不败之地。”
“檀城一带大多青山围绕,繁星高照,必定是风水宝地,尤其是檀城斗兽场后山脉更是被檀城城主列为禁地,只有檀城斗兽场内部人员才能够出入。”
“根据消息来源,今年斗兽不同往日,竟直接打算在此禁地山丘举行......”
“只是......”
那位驼背男人徐徐抬首,稍微有点迟疑,出声问道:“不知她能否在此次险局中胜出,凯旋归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里的‘她’指的是谁,不约而同地望向长廊尽头坐在水晶莲花座上的恬静美人。
她纤纤玉臂优雅地举起,两指之间夹住一颗玄黑五子棋,落在四方八面皆是白棋的正中央,形成四面楚歌之势。
“是死局啊......”
恬静美人淡雅的嗓子响起。
但她满不在乎。
......
地牢中。
起初,郯昼本以为自己只会彻夜无眠,然而不知不觉间原本眼前漆黑的景象,却陡然亮起了一束光。
一束毒辣刺目的午后烈阳,刺得自己睁不开眼,泪流不止。
“低着走,趴着走!宫中不是说你是野狗生出来的杂种吗?”
身上骤然多了几处瘀青,年仅七岁半的郯昼弱小无助的身影被五道阴影笼罩着,压得他几乎一度喘不过气来。
“你娘是野狗,那么你就是小杂种了。哈哈哈哈!”
小团体以九岁的慕容峻为首,结伴成群,把小郯昼堵在墙角里一阵拳打脚踢,嘴上还不忘溪落,噪音像海水一样瞬间淹没了郯昼的耳朵。
“真丑!天天带着个恶鬼面具还真以为自己是强大的野兽吗?你只不过是一只即使被打断了腿,也不会吠一声的野狗!”
小郯昼卷缩一团,瑟瑟发抖,面具遮挡住了他的明眸皓齿,亦挡住了他面具下恐惧无助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