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
“昊天神女将会出现在祭拜台上,并在万民欢庆声中翩然起舞,直至死亡。以此血肉之祭换天垂甘露,润泽南嵨每一寸焦土。”
等等!昊天神女?营菁?
营之茴皱眉,彻底呆住了。
那岂不是......南嵨压根儿没有消除对营菁动手的念头吗?
上次南嵨使者的爽快答应,怕是一个大谎。南嵨狼子野心,蛇欲吞象,他们既想要神女又要族少主!
“那么昊天一族呢?他们的族王允许我们这样做吗?”
虽说营菁与自己是同父异母的妹妹,但牵涉家国,事关重大。营之茴的呼吸略为紧张,拧眉禁不住问。
“当然是......杀了啊!”
俊美少年弯起唇角,一双迷人的桃花眼霎时漾开潋滟的波光,话里却尽是对杀伐的狂热。
兴许因为他天生软弱无能,任人可欺,鱼饼似乎很是向往这种能够主宰一切的强大力量。
“成为强者的路上,岂能允许有绊路石的存在?南嵨亦是。”
郯昼语句清晰,字字珠玑,黑瞳深处暗涌,定睛望住土豆略带忧心的双眼,犹似在探索他的灵魂深处。
他,究竟是何人?
为何要露出这副忧心的面貌?难不成他果然是敌国派来的探子?
郯昼瞳中杀意愈盛,他的手忍不住徐徐抬起,想要......
“小鱼饼,我们不可随意杀人。”
营之茴深锁眉头,叹了一声气,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摸摸少年蓬松的头顶发,似乎很是担忧他的价值观。
“真正的强者,是救,不是杀。”
营之茴不知为何想起了她的盲母,一滴泪悄然滑过了她的面颊,带着真诚而滚烫的温度......
险些烫伤郯昼探出的手。
郯昼愣了愣,五指微拢,终是藏在了背后。
算罢。
虽然假借他人身份,但眼看土豆对鱼饼这人情真意切的份上,郯昼就勉为其难放他一马,与他挤挤牢房共度一晚吧。
......
是夜,鸦雀无声。
位于檀城郊野外的一处破烂木屋里,萧泽羽轻晃酒壶,举头望明月。
“不知我的好兄弟还能适应吗?以他的性格,应该在牢中交不了其他朋友吧?”萧泽羽自嘲般笑了,“不过也对,只有我这位任劳任怨的同窗好友才能顶得顺他那阴晴不定的性子......”
“萧将军,探子来信。”
萧泽羽接过密信,打开一行小字瞬间跃入眼帘:
【沙臻国近一年来与檀城交往甚密,恐长公主在作祟。 】
“萧将军,沙臻国盘踞荒漠沙洲之上,其兵悍马疾,皆是恶劣环境中适者生存留下来的精英,怕是觊觎中原这块肥肉已久。长公主此番放贼进来引狼入室,她难道就不怕遭殃,适得其反吗?”
萧泽羽的部下陈楠忧心忡忡,眉宇间的皱纹舒展不开。
他只觉长公主权欲熏心,欲壑难填,想要皇权想疯了,居然连南嵨头号死敌的沙臻国也胆敢‘ 请’来帮忙?!
“现帝都尽在我们掌控之中,她自然如困于滚鼎之蚁,万分焦灼了。”
怎料萧泽羽竟丝毫不慌,英气面容上闪过一抹狡黠诡笑。
“昼他那般聪明伶俐,实力强大,就让他一人冲锋陷阵好了。我等只需在背后喝喝茶,饮饮酒,欣赏一下这檀城山水环绕的美景,适时再去接他回来。”
萧泽羽不知道为何,他只要一想到郯昼那张俊脸糊满黏灰,一身狼狈在斗兽场中挣扎窜逃的模样,喉间便抑不住地发出阵阵低笑。
他仰首将手中的九酝春一饮而尽。
郯昼作为斗奴出席檀城斗兽场的那日,他必定亲临斗场观摩,看看他薄情寡意的好兄弟怎样把对手折磨痛殴,又怎样精准地将匕首刺入对手脖子的大动脉里。
“昼殿下......一人吗?”
陈楠听得目瞪口呆,也没有胆子敢反驳。毕竟能开二皇子玩笑,这世界上恐怕就只有萧泽羽一人了。
“当然他一人了。”
“黑牢里打打杀杀,尔虞我诈的,难不成你觉得他还有其他朋友吗?”
萧泽羽对自己在郯昼心中地位显然有着十足的信心。
像恶名昭彰的昼殿下竟结识了新交,还成了对方的亲弟弟,就算劈开他的脑袋告诉他,萧泽羽也断然不会信的。
咻!
霍地,一枝暗箭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瞄准萧泽羽的面门激了过来!
“将军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