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若有情说：「我只知道我穿着的毛衣脱了线。」

曲亦平低下头，看了一下，说：「你没穿毛衣。」

天若有情看着曲亦平，说：「这是『夏宇』的诗。」

曲亦平说：「好。」

天若有情继续念：「只要你拉着那线愈拉愈长。」

曲亦平配合说：「愈拉愈长。」

天若有情说：「我整个人就会消失不见。」

「……」

「……」

第五次完成后，天若有情的神智才彻底回归，脱离下半身思考，对于她而言不是件易事，直到洗了一个「元宇宙」的澡，坐在曲亦平的床上，看曲亦平去厨房，才意识到刚刚为了下半身，都答应了一些什么事情。

第一个是公开给沉寂道歉，第二个是加入曲亦平的队伍。

这两件事情都非常棘手，按道理说，不是能轻易答应的范畴，她来到厨房，看到锅内在煮着什么东西，一系列蔬菜铺在菜板，曲亦平系着围裙，长发简单地变成发髻，正在下「元宇宙」的厨。

去鸡肉的骨，削土豆的皮，洗净蔬菜，把蔬菜控干。女人对于厨房熟稔，眼睑垂下去，显得专注。

看板现在正在被使用，上面写着：

「过中到油，方入少两冰唐。小伙敖之，成现枣红色。加入草水后的鸡肉，过上唐色。姜蒜、干辣椒、耗油、生抽，老抽各一勺。洋葱、八角、香叶、黄豆酱一起炒出香味，转到沙过里加适量温水。」

一个可爱的装饰。

曲亦平说：「留下吃饭吧。」

在元宇宙中用餐，会有营养液注射，某种意义上相当于现实用餐，而根据其厨艺水平，也能呈现其味道。一场性以后，二人有了一段Aftercare，内容与大众不同，名称为：用一顿餐吧。

用一顿餐饭能抚平全部，疲惫、不安、焦躁，乃至于恐惧；

进行Aftercare，做好Aftercare，这也是曲亦平修习厨艺的目的。二人于元宇宙的餐厅中用餐，这场Aftercare异常隆重，有着消耗心血的四菜一汤，轮番于餐桌前呈现，使人联想其现实厨艺。

天若有情看着曲亦平，曲亦平并不用餐，看着她用，用完过后，天若有情感到受用，在洗碗时，主动承担洗碗的家务。

洗碗时，再遇看板：

「过中到油，方入少两冰唐。小伙敖之，成现枣红色。加入草水后的鸡肉，过上唐色。姜蒜、干辣椒、耗油、生抽，老抽各一勺。洋葱、八角、香叶、黄豆酱一起炒出香味，转到沙过里加适量温水。」

天若有情问：「这是你的幽默吗？」

曲亦平问：「什么？」

天若有情说：「这一段话里，大概有十五个错字。」

过应该写成锅，到应该写成倒，由于有了一餐饭须报答，天若有情在旁边注解上秀美的字迹，曲亦平看完以后，觉得自己能看懂即可，字不需要写得太美观，现在已经是2613年了。

「写对没什么意义。」

天若有情反其道而行之，纠结于曲亦平的最高学历：「你的最高学历是？」

最高学历是曲亦平的痛处：「问这个干什么？」

天若有情问：「本科？」

「不是。」

「高中？」

「不是。」

「职高？」

答对了。

曲亦平看过去，天若有情与她对视，过后曲亦平别开视线。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学历而已，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史诗，之前已经开解过自己，再加上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如果这句话不能开解，条条大路通罗马。

如果还缺少，东方不亮西方亮。

曲亦平承认：「我是职高学历。」

天若有情的学历很高，是蓟门大学毕业，与绝版娘们和沉寂是一个梯队，毕业后从事「客户投诉经理」，主要负责科技产品的售后服务，该科技产品的使用门槛很高，沉寂过去，都要学习半年有余。

天若有情问：「职高吗？」

她呈现出思考的样子，有了一餐饭后，使她的耐心明显增高，延长了停留的时间。她调出「邮票册」，过后发觉「邮票册」内有美国留学，有中韩混血，唯独缺乏职高生，曲亦平是一张新奇的「邮票」。

曲亦平问：「觉得很失望？」

天若有情笑了一下，将这个问题延长回答，与曲亦平保留着一定的「不清」。二人之间的关系，不需要清清白白，只需要能够「声色」。天若有情被曲亦平一留再留，留到礼节用尽，终于离开「元宇宙」。

离开「元宇宙」的她，有承诺需要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