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手擦拭着绿豆的眼泪，表情前所未有的爱怜。光是下视，已经足够使人惊叹，更甚的是蹲下。曲亦平面对绿豆，蹲了下去。自己乱走，走丢了为什么哭？自己乱走，走丢了为什么怪？

不理解。

但面对女儿，毋需理解，只需包容。为什么哭，为什么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回家。

绿豆哭完了。

哭完以后要穿漂亮衣服，买好玩的玩具，曲亦平一一满足。什么都比不上她的绿豆。仓库内属性最好、样貌最好的装备给绿豆，现在自己在穿的装备给绿豆，交易行上昂贵的玩具给绿豆。

「拿去玩吧。」

她说。

绿豆将那些穿上、玩上，好像错的不是它。一个小脸埋进曲亦平的怀抱，从善如流地在曲亦平的怀中磨蹭，将眼泪全蹭在曲亦平的身上：「全部都是你的错。」曲亦平说：「全部都是我的错。」

桃子惊讶。

任谁能想到，绿豆的地位这样高？她只知道曲亦平喜欢绿豆，不曾想这么喜欢。乃至于做了一通的恶，留下了一地的烂摊子，曲亦平也能心甘情愿收拾。

「回仓库吧。」

她说。

绿豆大闹一场后，回到宠物仓库。曲亦平起身面对着众人，目光很淡，大意是：你们现在可以来追责了。刚刚绿豆做下的罪孽，全部可由她一人承担。

众人目瞪口呆。

刚那是谁？

曲亦平吗？

霸刀说：「我第一次见曲亦平蹲下。」冥界有些口吃：「不、不不不如说，她就没仰起眼睛，低起眼睛看过人。」霸刀纠正说：「不对，你他妈的完全说错。曲亦平这人跟我们会长一样，正眼看过人吗？」

也是。

他们久久不能从刚刚的画面中回过神来，沉浸在曲亦平眼睛的正斜，天亦老正眼看向曲亦平。自打游玩游戏，与曲亦平当了几年的仇敌，从未见过曲亦平这一面。

还是她吗？

拿一团数据当女儿，爱女、惯女？

「惯女如杀女。」

她说。

曲亦平淡回：「死在我手上，那也值了。」天亦老说：「恭喜你啊。用你的宠物，使这种下作的手段。」曲亦平问：「它干什么了？」天亦老指着天空：「它骑着一条龙，从天上飞下来，把我的牛全砸死了。」

曲亦平看过去。

砸死？

女人指着的是一座山，山上的确有着滑行着的痕迹，根据石头掉落的位置，也可看出刚才发生了一次塌方。众人的头顶显出阴影，这时城主降下来，勒着小型龙的头颅，宣布本场比赛的获胜者。

团团买药。

众人诧异。

沉寂说：「凭的什么？」绝版娘们抱着双臂：「是啊，凭的什么？」天若有情也很惊讶：「我们不是只杀了五百多个吗？」曲亦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凭的什么，问：「因为绿豆驾驶着龙？」

击杀榜单再次于众人眼前弹出。

【团团买药】889个，【十三刀】811个，【道教】756个，【80后聚集地】712个。当看到击杀个数时，曲亦平的目光落于实处。绿豆捅了一个大篓子，违背了公平公正。这个个数，是不公平的。

「出现了一些错误。」

她说。

天亦老微笑：「判你获胜了，还有什么错误？」曲亦平说：「我心乱了，不该获胜。」天亦老说：「你倒说说怎么错了。」曲亦平说：「该获胜的人是你，你对此用了心，规划得当。即使出现突发情况，该获胜的人也该是你。」

我？

金色的眼睛顿了顿，旋即惊放出不羁。赛事的结果放在这里，你觉得你输了，谁受你这施舍？

伪善。

圣母。

装什么装？接受了你这施舍，好人就变成你一个当了！女人微笑出声，背过身去，以背示人。耳部的挂饰，仍旧亮闪闪的，于她的耳部发光。一个胜负而已，以后难道没有其他赢的手段？

她不在乎。

「你觉得错了，我也不受你这施舍。同伴们，我们走。」

霸刀跟随。

冥界跟随。

沉寂跟随。

这次换作城主目瞪口呆，原本他与天亦老沟通好了一切，奖励的分发、未来的晋升。谁曾想一直战无不胜的她，没能获胜？阳光洒在山涧，水洼倒射出光线，有光线停留在天亦老的身上。

「等一下。」

他说。

我想，我们可以沟通一下，把此次的胜方，归结成你。没等他将这些话说完，女人散漫地一甩手。

「什么都不必再说了，城主。拜了。」

她说。

胜利固然可贵，更可贵的是不受任何人的施舍。城主的微笑僵住，英俊的外表下，颇有些下不来台。他回过首，保持着微笑，预备为曲亦平发放奖励。什么金钱，什么经验，什么装备，什么弧光之契接下来的线索。

全部给予。

可惜。曲亦平将奖励也扔下。金钱，经验，装备，弧光之契下一步的线索，一概都不接受。包括能够交付克拉克的任务，也选择了取消。那是能拿扩建许可的任务，好不容易获胜，说取消就取消。

「不必劳神了。」

她说。

公平公正，人活一世，最关键的就是公平公正。宁可惩罚自己，不使人格受辱。城主作为AI，不能够明白。这些奖励是烫手吗？为什么送不出去？他将视线投射给巨龙，觉得全部是多拉贡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