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年不意外伊安知道这个。贝恩德医生先前跟他讲过他被伊安抓走后的经历，其中就包括那个濒死状态下注射针剂后原地满血复活的人。

厄里倪厄斯与维里希实验室必然有所关联。倘若他们听伊安的哥哥的命令行事，那么杀掉伊安肯定是他们的目的之一。厄里倪厄斯风头正盛，一旦他们完全掌控下城的地盘，伊安将无处躲藏。当然，他也是。

“你说得对，是我太松懈了。”

伊安笑一下，转身往前走去。

*

但一直顶风走也不是个事儿。徐年瞥了眼伊安仍然有些病态红晕的脸颊，心中叹口气。他正准备把对方拉到背风处，天边突然飘来大片的阴影。他一开始以为那是乌云，然而等那圆形的阴影投到他身上，他才发现那是——

“气球？”

话音刚落，风突然转小。那些气球恰在此时啪一下破裂。紧接着，大片大片的纸片在天空中狂舞，有些眼熟的图案在阳光下纷飞。它们雪花般纷纷扬扬落下来，有几张飘过徐年身边，他眼疾手快伸手抓住。

传单最上面印着一面三条蛇缠绕在一起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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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上是穿着厄里倪厄斯制服的人坐在一起吃东西的画面。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

徐年手一扬，眼见着就要把手里的东西丢掉，但下一刻他又改变主意。

伊安同样捡了一张传单。他很认真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抬头正好看见徐年把传单收进口袋。他挑挑眉，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风中送来一阵脚步声。徐年眼神一凛，拉过伊安：“躲起来！”

他们刚刚藏好，两个背着半自动步枪的豺狼的人就从拐角处走出来。这两人显然是被四散的传单吸引过来的，徐年靠在花坛后面，余光见他们从地上把传单捡起。他们一开始皱着眉读，但没几秒，他们看清上面的内容，很快又笑起来。他们大声嚷嚷着什么“低劣的手段”，把传单团成团扔到地上。

一阵风吹过，纸团滚到徐年脚边。他屏住呼吸。那两人在原地站定，从腰间解下水袋。其中一人对着水袋仰了半天头，沾满油污的水袋只流下几滴水珠。

他咂咂嘴。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道：“……喂，你说，这上面有多少真话？”

“全是骗骗人的玩意儿！”

另一人大声道。他也没喝到多少水，此刻的语气很是不善。然而他一边说着，眼神一边四处乱飘起来，重新落到地面的传单上。

“这上面没有说会限制过去的……”最先提问的那人又开了口。

“闭嘴！”

另一人浑身一抖，陡然爆发出一声厉喝。

突然间，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响起。他们立刻抓起枪，高声道：“什么人？！出来！”

徐年心中暗骂一声该死。他朝后瞪一眼，却见伊安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那两人踏着脚步走近了。徐年没辙，转过头，一边压低身型，一边慢慢探向后腰的手枪。就在他要碰到枪身的那一刻——

“你们是谁！”

一个小孩从巷子里跳出来。他的手上拖着一根钢管，在地面上划出滋啦的声响。

那两人明显愣了一下。

徐年立刻认出那个孩子——是先前跟伊安对峙的那个，八岁的样子。他又往后看一眼，伊安脸上的表情仍跟他上次回头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谁家小孩儿？去，一边去。”

豺狼的人没了兴趣，只是用枪对着小孩，往旁边的路上指了指。然而，那孩子又大叫一声：

“你们是谁？我以前没见过你们！这里原来是小鸟！”

他的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指了指脖子。那里是豺狼刺青的位置。

“小孩，你想知道？”

那两人哼了一声。

徐年复又握紧手枪。

就在这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小巷后面响起。一个踩着高跟鞋的身影急急忙忙上前，一把拧住站在巷口的小孩的耳朵。

“到处乱跑什么！”

在看清来人时，徐年微微睁大双眼。

菲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