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需要,在自己准备好的时候,按下开关。
汉米尔顿已着手筹备。法阵校准、魔力蓄积、轨道参数复核——这些需要时间。而她刚从魔法之主的位置站稳,更需要时间让新生的力量彻底沉淀。
不急。
她合上星图,窗外菲图的天空正由靛蓝沉入墨色。第一颗星辰悄然亮起。
书房外传来轻叩声。
“大人,埃德温军团长求见。”
“进来。”
门开时,娜尔卡琳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三周前的酒馆里,埃德温还是那副被现实碾碎脊骨的落魄模样——甲胄半旧,眼神浑浊,连脊背都习惯性地微微佝偻。而此刻,他步伐沉稳,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剑锋,周身萦绕着清晰可辨的星辰共振——不朽骑士特有的气息。
“大人。”埃德温单膝跪地,右拳叩击左胸。
“起来。”娜尔卡琳打量着他,“突破了?”
埃德温直起身,语气平稳:“汉米尔顿先生说,我在星界巅峰卡了五年,不是天赋不够,是‘心气被磨平了’。这一个月,兰斯洛特提供的修炼资源顶得上灰雁星十年的总和。再加上……”
他顿了顿。
“知道自己要为什么而战了。”
他没有说“为您而战”。但娜尔卡琳听懂了。
她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片刻,她问:“人找得如何?”
这正是埃德温今日前来的主要目的。
他取出一份手绘星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数道光痕,从菲图辐射向帝国各处。他的指尖落在第一道光痕上,声音沉稳:
“艾琳·哈里斯。原灰雁星驻军战术参谋,星宿魔法师。”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少见的敬意:“烬星走廊战役第三个月,我部补给线被切断,是她在没有上级命令的情况下,带着一支临时拼凑的小队,穿越被敌方控制的碎石带,把三枚魔力核心和两箱急救药剂送到阵地上。”
“那趟任务她带了十二个人,回来四个。她本人中了虚空生物的腐蚀毒,战后因伤退役。帝国军医院五年前判定她‘已无治愈可能’,将她从退役军人名单中移除。”他抬眼看向娜尔卡琳,“她现在北境老家务农,仍是星宿级。不是上不去,是退役后没有资源支撑。”
娜尔卡琳指尖轻叩桌面:“我可以分配资源治好她,让她成为你麾下的战术统领。”
“是,大人。”
埃德温的指尖移向第二道光痕。
“马库斯·维恩。子爵,原帝国禁军上尉,星界骑士巅峰。”
他停顿了一下:“十六年前霍兰德战役,他是东线佯攻部队的指挥官之一。我带着父亲的军队在霍兰德地区侧翼牵制,打的是同一场仗。战后授勋时见过一面——他比我高两个品阶,我是中级骑士,他是圣殿骑士,刚从战场下来,浑身是血,站在授勋台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语气没有波澜,像在陈述一份旧档案。
“他继承的领地是一片边境贫瘠星域,不如不继承。五年前他被踢出军队,罪名是‘抗命’。实情是他拒绝执行一项用新兵做诱饵的清剿计划,当场顶撞了那位皇亲国戚出身的军团长。”埃德温抬眼,“他现在靠变卖家产维持领地运转,手下还有六十几个跟着他离开军队的老兵。没有投靠任何大贵族。”
“为什么?”
“他拒绝过威妮弗雷德家族的招揽。”埃德温说,“三次。”
书房沉默了几秒。
娜尔卡琳没有问“为什么拒绝”。她问:“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重新被信任。”埃德温说,“他不是为了爵位,也不是为了钱。他离开军队五年,带着六十几个无家可归的兄弟在贫瘠的领地上硬撑,不是等威妮弗雷德加价。他在等一个值得交付后背的长官。”
他顿了顿:“以及,他那块领地的税负减免。他不说,但我查过——那地方的产出连养活领民都勉强,帝国税务官不会管这些。”
娜尔卡琳端起茶杯,没有立刻答复。
片刻,她说:“职位和待遇你来定,你是军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