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立现。
天空中,那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动作首度凝滞。那精准贪婪的“锁定感”如潮退去,代之以一种茫然的搜索。祂能觉知“猎物”就在此间,但那熟悉的、指引方向的“气味”与“联系”,却骤然变得模糊、混乱,恍若被投入狂暴的信息乱流。吞噬进程,被强行中断。
祂那变幻不定的躯骸上,无数伪足与眼梗无意义地摆动,似显“困惑”。毁灭的意图未消,却失了明确路径与坐标,化为一种弥漫的、背景式的恶意压迫,再无精准的灭绝意味。
公爵成功了。以最彻底的自我湮灭,为整个文明换得一段短暂的迷雾期。代价是他个人的永恒逝去,而种族未受直接精神污染,只是暂时自猎食者最清晰的视野中“滑脱”。
娜尔卡琳跌坐于地,大口喘息,冷汗浸透礼服。父亲……竟以此种方式,履行了诺言。非关拯救,只为争得时间。一股冰冷的明悟取代悲伤:这时间,或许是十年,二十年,取决于邪神重新“校准”感知的速度。
“神灾……”汉米尔顿于旁低语,他单膝未起,面色苍白而眼神灼灼,“老公爵大人……他改写了追踪的‘因果’。我等暂时……‘隐形’了。”
话音未落,极度的精神冲击与血脉深处的剧烈波动,令娜尔卡琳眼前一黑,意识坠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时空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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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梦”见了水。
一颗几乎被狂暴海洋完全吞没的星球,零星孤岛在接天巨浪中沉浮。而在那深不可测的海渊之下,盘踞着一个令她灵魂颤栗的存在——与此刻帝星上空那位同源,却显得更……饥饿,更原始。这难道是……母星末日之景?
视角陡然拔升,她仿若伫立群星之间。脚下已非帝星,而是那颗水之世界。继而,她“感觉”到了自己——并非现今十四岁的少女,而是某个未来的、庞然、冰冷、非人的视角。
她“看见”海渊中那邪神的子嗣或分身,正搅动全球,引发灭绝风暴。
她也“看见”了一个人——塞维尔·罗斯特,立于风暴眼的祭坛之上,面容癫狂而清醒。他正与另一个声音(虚弱、混乱,却同样非人)交易,以己身为容器与锁,换取封印海渊邪神的百年光阴。
“我,塞维尔·罗斯特,自愿成为容器与锁……延缓祂复活的速度!”
“吾赐汝力量……汝将成半神……”
“哈哈……我从来不信神!”塞维尔狂笑,手中奇形匕首倏然反转,“我给你的‘祭品’,便是我的死亡!一同继续沉睡吧,你这场吵人的噩梦!”
匕首刺入。
但娜尔卡琳的未来视角,窥见了更多。她看见塞维尔所利用的,乃是一个在漫长追逐中已濒临彻底疯狂、力量衰微的旧神残响。他并非与之融合,而是狡黠地以其残存力量为杠杆与毒饵,暂时困住海渊邪神,再以自我毁灭埋葬杠杆,令那旧神残响彻底寂灭。这是一场欺骗,一次精准而疯狂的双重封印。
就在塞维尔倒下的刹那,透过时间与因果的迷雾,娜尔卡琳的“未来视角”——那双已非人形、仿佛由无数星辰与冰冷意志构成的巨大瞳孔——与塞维尔濒死的目光,有了瞬息交汇。
塞维尔涣散的眼中,倒映出的并非星空,而是一个笼罩在无数虚幻触手与威严瞳孔中的、模糊的女性身影。他嘴角微动,似有释然,又似嘲弄。
“原来……‘答案’……在……未来……”
景象应声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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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尔卡琳于马车中猛然惊醒,通体冰凉。
“您醒了?”汉米尔顿的声音传来。
娜尔卡琳未答,仍在颤栗。最后的画面深烙脑海:塞维尔眼中的倒影……那庞然非人的身影……竟是她自己?
是未来的她?
父亲牺牲以切断联系,塞维尔欺诈以完成封印……而未来等待她的,竟是某种更为超越、却也更加非人的……“存在”?
她望向窗外。邪神的形影已开始淡淡消散,如雾渐薄。倒计时,已然开始。
她的道路,似乎指向一个连自己都尚未理解的、晦暗而庞大的未来。她缓缓握紧冰冷的手指。
“回家,”声音嘶哑,却再无半分犹豫,“我们该准备‘答案’了。”
“请稍等,”她忽又开口。
“您还有何吩咐?”
“去确认艾莉安公主的安危。”
一位家族成员面显难色:“家主,眼下之力,恐难顾及族外之人……”
汉米尔顿沉声打断:“兰斯洛特家族,会庇护公主殿下。”
娜尔卡琳轻轻颔首。旋即,眼前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没,她彻底失去意识。末梢的感知,是一缕温热血痕滑过脸颊,滴落在骑士冰凉的肩甲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