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我叫娜尔卡琳丶兰斯洛特,西境大公的女儿,
我的加冕礼,是一场葬礼。
葬下我的天真,我的优雅,和一个时代。
他们说我不配,一个女子怎能执掌权柄?我用其他四大贵族的鲜血与王室的倾覆,书写了这封回信。骂名?我甘之如饴。
他们叫我篡位者、暴君、怪物、疯子、法迪尔的“恶灵”。他们说的都对,我承认这一点,但至少……我让所有人都相对优雅的活了下来
正文:
水晶吞噬了她的意识。
前一秒,娜尔卡琳的手指还停留在书房冰凉的桌面上;下一秒,她的灵魂已被拽入一片尖叫的星空。
那不是比喻。星星真的在尖叫——一种超越声音范畴的尖锐震颤,沿着存在本身的纤维传递。她“看见”星辰如熟透的果实般迸裂,粘稠的星芒溅入虚空,随即被某种存在舔舐干净。
那东西没有形状。或者说,它是否定一切形状的存在。它所经之处,空间并非撕裂,而是被彻底取消,留下绝对光滑的“无”。时间在那里打结、断裂,宛若崩坏的钟表发条。
最令人窒息的,是那些悬浮大陆上的城市。娜尔卡琳望见尖塔、桥梁、街道——接着看见它们被一寸寸擦拭,如同湿布抹去黑板上的粉笔痕迹。没有爆炸,没有坍塌,只是从“有”化为“从未存在”。大陆边缘的生命甚至未曾察觉灾厄逼近,他们依旧生活,直至自身成为下一抹被拭去的笔画。
一个词蛮横地楔入她的意识:
虚妄。
链接骤然断裂。
娜尔卡琳跌坐在父亲书房的地毯上,冷汗浸透礼服的衬裙。她干呕着,却什么也吐不出来——那份恐惧不属于身体,它扎根于更深的灵魂。
“第一次凝视的人,都会如此。”
声音从门口传来。克拉伦斯·兰斯洛特公爵斜倚门框,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他仍穿着赴宴的黑色礼服,领口松开,仿佛刚刚经历一场搏斗。
“那是什么?”她的声音嘶哑。
“我们世界的讣告。”父亲走进房间,脚步轻得近乎无声,“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
————
四小时前。
晨光斜切进卧室,为科妮莉亚夫人花白的发丝镀上金边。老妇人手中的梳子规律地划过娜尔卡琳的长发,一下,又一下,如同为某种仪式倒数。
“父亲回来了吗?”娜尔卡琳问。镜中的自己:十四岁,肌肤洁白,金发如瀑,还有一双被兰斯洛特家族称为“纯净之色”的蓝宝石眼眸。
科妮莉亚夫人梳子的节奏乱了半拍。“昨夜便回来了,小姐。他在书房……待了一整夜。”
“又和皇帝的人争执了?”
“比那严重。”老妇人含糊应道,拿起一支发簪,又放下,“小姐今日真不穿新送来的那袭长裙?东方丝绸,绣着夜光银线,在舞池中会如流淌的星河。”
娜尔卡琳摇头:“尤妮斯女士做的那件就很好。”
“可那件您已穿过一回,而且……”科妮莉亚夫人欲言又止,“今晚公主的诞宴,所有贵族家的女儿都会如开屏的孔雀。”
“那就让她们开屏。”娜尔卡琳起身,礼服如水泻落,“我不是去求偶的,夫人。我是兰斯洛特家的长女。”
这句话里,已有了掌权者应有的重量。
娜尔卡琳发现父亲并没有在门外等着自己,她径直向父亲的书房走去……
书房一如既往有很多魔法禁制,父亲一直不允许其他人进入,但从来不对她设防,虽然她并不理解这是为什么。推开门,她轻轻的踏入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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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逐渐清晰,而水晶中的景象仍在视网膜上灼烧。
书房里弥漫着父亲常用的檀香,但今日,香气之下还潜伏着别的气息——魔力爆破的残迹?金属?霉味?某种难以名状的、锐利的存在感。
水晶从娜尔卡琳手中滚落,在地毯上轻弹一下,静止。
刚才所见的景象仍在脑中肆虐:一个文明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抹除,宛如粉笔字被黑板擦无情拭去。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纯粹而彻底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