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文笙抬眼,语气诚恳又疏离:“路上注意安全。”
沈江岳无奈地轻叹一声,伸手将人紧紧揽进怀里,怀中人单薄的身形,让他心头又是一紧。“你做的项目计划书很完善,总部那边已经认可了,过几天我会派专业团队过来做实地评估。”
“嗯,谢谢你。”祝文笙靠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
“祝文笙,别再从我世界里消失了。”沈江岳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想把这人身上清浅的草木气息多留存几分,熬过即将到来的分离。
“……好。”祝文笙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助理适时推门进来,识趣地眼观鼻鼻观心,提着精致的食盒轻声问道:“沈总,这个放在哪里?”
“放桌上。”沈江岳松开祝文笙,指尖拂过他的发顶,“中午没时间一起做饭了,给你买了些吃的,记得好好吃饭。”
沈江岳刚收回力道,祝文笙便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安全距离,还故作镇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得像在叮嘱并肩作战的战友:“你也好好吃饭,认真工作!”
他在心底拼命自我宽慰,朋友分别时的拥抱再寻常不过,没什么可在意的。可这番自我安抚还没落幕,沈江岳便伸手托住他的下巴,俯身落下一个滚烫绵长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眷恋。
“我走了。”沈江岳收身转身,和助理一同离开,独留祝文笙僵在院子中央,大脑一片空白,半天没回过神。
车子一路往市里开,沈江岳原本想留下一辆车给祝文笙代步,可得知他连驾照都没有,只好作罢。他还盘算着把小院重新翻修打理,让这里住得更舒适些。指尖划开微信,祝文笙的头像依旧是规规矩矩的正经风格,他轻点两下拍一拍功能,界面立刻跳出一行字:沈江岳轻轻拍了拍祝文笙的脸并说你真可爱。
沈江岳像发现了新奇玩具,又接连点了两下,新的提示弹了出来:沈江岳拍了拍祝文笙聪明的小脑瓜。
没过多久,祝文笙的消息回了过来,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怎么了?
沈江岳指尖敲击屏幕:想你了。
对话框那头久久没有新的回复,沈江岳几乎能想象出,手机另一端的人正红着脸,手足无措地盯着屏幕,不知该如何回应。七年的空白,他们到底错过了多少朝夕,多少心意。
“沈总,谷董联系不上您,电话已经打到我这里了。”程霖一边驾车,一边小心翼翼观察着后座的人。沈江岳垂着眼帘,眸色沉沉,看不出明显情绪,可跟随他多年,程霖清楚,他此刻心情并不好。
“知道了。”沈江岳淡淡应了一声,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母亲大概率已经察觉到了,他从未想过刻意隐瞒,可家里对这事的态度还不明朗,所以他打算慢慢来,一步步铺平前路,不想再重蹈当年的覆辙。
在德国的无数个日夜,他总幻想着这人就在身边。失去祝文笙的日子,实在太难熬。所以这一次,他不想再被动等待,等祝文笙自己放下顾虑、主动靠近,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要不是这人骨子里太倔,软硬不吃,他甚至动过把人牢牢锁在身边的念头,让祝文笙的眼里、心里,从此只有自己一个人。沈江岳及时掐断这桩逾越底线的念头,才刚分开就被分离焦虑裹挟,难受到极致。
……干脆把人锁在身边算了。沈江岳挫败地想。
另一边,祝文笙坐在桌前,慢慢吃着沈江岳送来的午饭,米饭喷香,菜肴可口,可他却吃得味同嚼蜡。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沈江岳中午该怎么解决吃饭问题,从小院驱车到县城,至少要四十分钟车程。转念又想,以他的能力,自然有办法妥善安排,不必自己多虑。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祝文笙抬眼望向紧闭的院门,心底空落落的。原来没有沈江岳的时光,会这样难熬。他忍不住扪心自问,从前没有对方的那些年,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而往后的路,又该如何走下去?谷钰当年那番斩钉截铁的话语,时隔多年,依旧清晰地刻在他的心底,从未真正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