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文笙原本打算早起赶去山头看日出,可睡袋里暖得让人沉溺,再睁眼时,已经过了十点。身旁沈江岳的手机铃声断断续续响了许久,他却始终没接,任由铃声湮没在清晨的静谧里。
“回去吧。”祝文笙轻声喃喃。话音刚落,身后的沈江岳便凑过来,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
“好。”
两人起身收拾营地,搭建时轻巧便捷的充气帐篷,拆起来反倒费了不少功夫。沈江岳动作娴熟利落,一看便是常做这事的人。祝文笙不免好奇,侧头问道:“你经常出来露营吗?”
“嗯,在德国的时候,常常一个人进山,不过没用过这么繁琐的款式。”
祝文笙的思绪瞬间被牵回多年前那场悄无声息的奔赴。慕尼黑深冬的铅灰色天空、斑驳的红砖校舍、冷硬的石板路,在记忆里都褪成了模糊的底色,唯独人群中那个黑发挺拔的身影,是定格多年的一抹亮色,只一眼,便记了无数个日夜。
“你呢?”沈江岳的声音拉回他的神思。
“啊?”
“这几年,过得好吗?”
祝文笙扯出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平静无波:“挺好的,吃得饱,穿得暖,日子也算安稳。”
“那怎么还这么瘦,抱着的时候,都没什么肉。”沈江岳的目光落在他单薄的肩背,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祝文笙脸颊倏地发烫,低头只顾着整理露营装备,索性不再接话。沈江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是羞赧了,低笑着走上前,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腰侧,声音放得轻柔:“往后,我把你养得胖一点。”
“我自己能养活自己。”祝文笙停下动作,抬头看向他,眼神格外认真。
沈江岳一时有些不解,眉峰微蹙:“怎么,我养你,不行吗?”
祝文笙放下手中的收纳袋,直面着沈江岳,身高的差距让他不得不微微仰头,语气里带着骨子里的倔强:“沈江岳,别把我当成需要被悉心保护的弱者,我不需要那样的迁就。”
“所以昨晚没走到最后,是你还没想好,要不要在下面?”沈江岳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挑弄。
“你……”祝文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急又恼,“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沈江岳低头,用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相缠,语气散漫又认真:“我不介意在下面。”
“……跟你说不清楚!”祝文笙挣开他的靠近,气呼呼地转身继续收拾东西,耳尖却红得要滴血。沈江岳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身影,看他脸色一会儿泛红一会儿泛白,只觉得格外有趣,心底的软意漫得满溢。
两人收拾妥当返回小院,沈江岳的手机早已被来电轰炸到自动关机。插上电开机后,未接来电与消息弹窗密密麻麻,他回拨过去,只淡淡说了一句“二十分钟后到”,便径直挂断。
回身时,恰好撞上祝文笙躲闪的目光,他心里了然,先开口道:“我得走了。”
“嗯。”祝文笙低声应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你就没什么别的想对我说的?”沈江岳走近一步,目光凝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