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文笙失笑,这才从连日的紧绷中彻底松脱,抬头问道:“你和陈区域长,认识很久了?”
“合作过很多项目。”
“怪不得。”祝文笙了然点头,心底却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距离感。
沈江岳眉峰微蹙,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道:“手机给我。”
祝文笙顺从地递了过去。
“密码。”
“六个八。”
沈江岳解锁手机,点开微信,看见界面最顶端的置顶联系人,紧绷的唇角才微微舒展,随即把手机还了回去。祝文笙悄悄松了口气,像老师抽查作业,恰好抽到他唯一写完的一项。
“走吧。”沈江岳话音落下,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到两人面前。
“不用特意送我,回去有返程班车。”祝文笙连忙说道。
沈江岳接过司机递来的车钥匙,径直坐进驾驶位:“上车。”
祝文笙只得拉开车门坐在副驾,车内内饰崭新,触感考究,他忍不住开口:“这车是新买的?”
“刚提的。”
祝文笙默默点头,心底无声感叹——贫富的差距,从年少时就横亘在两人之间,当年那句大言不惭要追上对方的话,如今想来只觉青涩又无力。
车子平稳启动,沈江岳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手指随着转向灯节奏轻叩。副驾车窗映出他一截冷白的手腕,青色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重逢以来,祝文笙第一次认真审视眼前的沈江岳,想弄明白他为什么会来到这座小城,想知道他这些年在国外的经历,可万千思绪缠在一起,终究理不出头绪。
“其实真的不用送我,班车很方便。”
“陈永圳来这里历练三年,这期间我会常驻这边,对接项目。”沈江岳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陈区域长是踏实做实事的人,跟着他,项目推进能少走很多弯路。”
沈江岳侧头看了他一眼,绿灯亮起,重新转回目光,声音沉而清晰:“你有三年时间,放手做你想做的事。”
祝文笙怔怔地看向身旁的人,一时失语。当年义无反顾报投身公共事务,不过是憋着一股劲,想找一条最快改变现状的路,可两年的基层公共事务的琐碎与艰难,几乎磨平了他所有的意气风发。
这一刻,他再次真切地体会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年少时听过的那些话,此刻都变成了现实。沈江岳让他好好想想彼此的关系,可只要往深处想,就会发现,这是一条看似有光,却满是荆棘的无解之路。
车窗外的山影飞速倒退,果园的清香随风飘进车窗,祝文笙望着连绵的群山,攥紧了放在膝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