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 上官英杰垂眸道,“我只同他说,你在宫中一切安好,还转告了他你的话 —— 往后,再也不想见到他们了。”
上官婉宁颔首,长睫微垂,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嗯,这样说,很好。”
上官英杰犹豫了片刻,终是忍不住开口:“大姐,英杰虽不算聪慧,却也瞧出些端倪。我总觉得,他们怕是在宫中安插了人手,或许…… 或许是想寻机会,救你出宫。”
“你猜得没错。” 上官婉宁将信纸缓缓收起,声音平静无波,“他的信中,确有此意。”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唯有窗外的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上官英杰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大姐,前些时日,我听楷风说,皇上暗中清理了不少异国密探,手段凌厉,不留半分情面。”
这话落在旁人耳中,怕是要心惊胆战,上官婉宁却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
她太了解楚南楷瑞这类人了,那个坐拥天下的男人,从来都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半点威胁都容不得。她淡淡道:“英杰,你稍等我片刻。”
说罢,她转身走入内殿,不多时便拿着一只小巧玲珑的千纸鹤走了出来。那纸鹤折得精巧细致,羽翼分明,竟是用极薄的宣纸叠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将纸鹤郑重地递到上官英杰手中,语气认真:
“你出宫之后,务必找到他,把这个交给他。切记转告他 —— 大姐很感激他们的心意,但大姐如今在这皇宫之中,生活得很好,且已被册立为后。叫他们千万莫要白费心机,做那等傻事。”
上官英杰接过纸鹤,看着手中这从未见过的玩意儿,眼中满是疑惑:“大姐,这…… 这是你亲手折的吗?”
上官婉宁轻轻点头,指尖拂过纸鹤的羽翼,眸中闪过一丝怀念:“这个,名叫千纸鹤。你把它交给他,他看了,自会明白。”
那是属于她和李明宇的秘密。
之前在大庆国时,她与李明宇一道,也曾折过满匣的千纸鹤,祈愿岁岁平安。
如今物是人非,这小小的纸鹤,竟成了唯一的信物。
上官英杰似懂非懂地点头,又压低了声音道:“大姐,你吩咐的那东西,我已经做好了。楷风那边也都安排妥当,只待时机一到,便能动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太好了!” 上官婉宁的眼中骤然迸发出一抹欣喜的光芒,她忍不住拉住弟弟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英杰,你真棒!”
少年郎被自家大姐这般夸赞,霎时间脸颊绯红,连耳根都染上了薄红,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上官婉宁见状,嘴角噙着笑意,又凑近了些,声音轻得如同耳语:“英杰,你回去和楷风商量一下。我想,把计划提前三天。若是他觉得可行,两日后的未时,你们到御花园的揽月亭见我。”
上官英杰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没有多问半句 —— 他相信大姐的安排。
他只是恭敬地躬身,脸上漾起一抹浅笑:“大姐,那英杰便先告辞了。”
殿门再次开启,又缓缓合上。
上官婉宁独自一人走到坤宁宫的后花园中,抬眸仰望天际。
流云缱绻,飞鸟掠过,她的心中百感交集,无声地默念:昊天,明宇,婉宁何其有幸,能得你们这般记挂,竟不惜冒险来救我出宫。
可婉宁,怕是要辜负你们的一番心意了。
往后无论身在何方,婉宁都会为你们焚香祈祷,愿你们岁岁无忧,平安顺遂。
林…… 她在心中轻轻唤着这个名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既然你从不曾信过宁儿,又何苦这般折磨自己?后宫之中早已传遍,晋王殿下日日买醉,形销骨立。
君枫林,你这般作践自己,又是何苦?但愿你能早些放下,莫要再这般沉沦,忘了宁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