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楷柔却不依不饶,目光死死盯着上官婉宁,语气带着几分讥诮:“真不知道那些男人是怎么想的,竟会喜欢你这样又冷又倔的女人!我问你,听说你和大庆国的晋王君枫林,以前是两情相悦,还订下过婚约,可是真的?”
上官婉宁心中了然。
南楷柔对自己的敌意,终究是源于君枫林。
她垂下眼帘,声音淡得像一潭秋水:“公主千岁,我与晋王的过往,早已是陈年旧事。曾经如何,并不重要。如今,我与他之间,早已没有任何瓜葛。”
南楷柔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但她很快又板起脸,追问道:“那你为何要拒绝我皇兄?他可是九五之尊,能给你皇后之位,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雪妃也抬眸望向上官婉宁,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鲜少有人知道,雪妃的父亲,曾是南楷瑞最为敬重的太傅。
五年前,她偶然在一次宫宴上见过南楷瑞一面,便被他那冷峻挺拔的身姿深深吸引,从此茶饭不思,魂牵梦萦。她哭着闹着求父亲成全,太傅起初极力反对,却架不住女儿日渐憔悴,只得硬着头皮向南楷瑞提亲。
南楷瑞看在恩师的面子上,应允了这门婚事,将她接入宫中,封为雪妃。可自始至终,他从未碰过她分毫。新婚之夜,他只是在她的寝殿里枯坐了一夜,此后便再未召幸过她。
雪妃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在她看来,南楷瑞是天之骄子,是未来的君主,他的身边注定会有无数女子环绕,自己不过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能留在宫中,偶尔远远看他一眼,便已是万幸。可她万万没想到,南楷瑞竟会对上官婉宁动了真心,甚至不顾朝野非议,执意要立她为后。
这份殊荣,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啊。
而此刻,不远处的假山后,南楷瑞正静立着。他是听闻暗卫来报,说上官婉宁与南楷柔在沁芳亭起了争执,才急匆匆赶来的。恰好听到南楷柔的问话,他便停下了脚步,目光沉沉地落在上官婉宁身上,心中竟也生出一丝期待 —— 他也想知道,她拒绝自己的真正原因。
上官婉宁沉默了片刻,抬眸看向南楷柔,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怕我说出来,会吓到公主千岁。”
“笑话!” 南楷柔嗤笑一声,扬起下巴,“我乃堂堂南园国公主,天底下还没有什么话能吓到我!你但说无妨!”
上官婉宁迎着众人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婉宁拒绝陛下,有三点理由。其一,婉宁此生,只信奉一生一世一双人;其二,婉宁以为,相知方能相惜,相通才可相融;其三,婉宁始终觉得,唯有保持理性,方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此言一出,满场俱静。
桃儿惊得张大了嘴巴,雪妃亦是怔怔地望着她,眼中满是震撼。
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在三妻四妾已成常态的古代,简直是惊世骇俗的言论!更何况对方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坐拥三宫六院,后宫佳丽三千,怎可能只为一人停留?
雪妃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她自诩饱读诗书,比上官婉宁年长几岁,可论起心智与胸襟,竟远不及她。若是当初她能有这般清醒的认知,断然不会执着于入宫为妃,落得如今独守空闺的境地。
她定了定神,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几分赞叹:“婉宁,你的想法,实在太大胆了。自古以来,但凡有权有势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更何况是皇上……”
“娘娘所言极是。” 上官婉宁淡淡颔首,语气平静,“所以,这不过是婉宁的理想罢了。只是,婉宁素来固执,认定的事情,便绝不会轻易更改。”
南楷柔皱紧了眉头,满脸不解:“我皇兄能给你的,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皇后之位,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是至高无上的尊荣!这些东西,难道还比不上你那些虚无缥缈的‘理想’吗?你就一点都不动心?”
“荣华富贵,权势尊荣,在婉宁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上官婉宁轻轻摇头,语气淡然,“况且,婉宁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这般泼天的荣耀,婉宁要不起,也不配拥有。”
南楷柔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冷哼一声,悻悻道:“哼,就你这副冷冰冰的样子,的确不配当一国之母!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滚吧!”
上官婉宁微微颔首,转身便走。
雪妃望着她清冷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心中忽然豁然开朗 —— 她终于明白,为何冷峻霸道的南楷瑞,会对上官婉宁这般痴迷。
她的心境,她的智慧,在女子之中,实属罕见。
她看似冷漠,看似普通,实则活得比谁都清醒,比谁都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