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枫林怔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得近乎陌生的女子,满心的不解与错愕:“宁儿,我不信你会在乎这些繁文缛节!难道你真的要放弃我们的约定?放弃我们……”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可那未尽的情意,却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
上官婉宁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究还是沉默了。
君枫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急切地解释道:“宁儿,你是不是还在为千兰的事生气?那几天我对她那般亲近,全都是装的!我只是气你,气你对我总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气你眼里好像从来都没有我!我才故意做那些事,想让你…… 想让你在乎我一点。”
“枫林,你不用解释。” 上官婉宁睁开眼,眼底的情绪早已敛去,只剩下一片淡漠,“那些事,宁儿都明白。但宁儿有宁儿的选择,也有宁儿的苦衷。”
“你的选择是什么?” 君枫林的声音陡然变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莫非…… 是选择那个英俊的南皇?”
上官婉宁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她愣了愣,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垂下眼帘,沉默着,任凭一室的寂静蔓延。
这沉默,在君枫林看来,却成了最伤人的默认。
他死死地盯着她面无表情的侧脸,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寸寸碎裂,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想不到我君枫林掏心掏肺去爱的女子,竟会对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动了心。上官婉宁,你好狠的心!”
“既然王爷已经知道了‘答案’,” 上官婉宁猛地抬眼,眸中一片寒凉,“那么现在,可否离开婉宁的卧室?”
君枫林看着她眼底的冰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定定地看了她许久,久到仿佛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沙哑得厉害:“本王…… 想问上官大小姐最后一个问题。”
上官婉宁微微颔首,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王爷请问,婉宁定会如实作答。”
君枫林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在大庆国,同本王说的那些离奇之事…… 是真的吗?”
上官婉宁猛地一怔,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抬起头,看向君枫林,眼底掠过一丝浓重的失望。
她曾那样信任他,将自己魂穿异世、孤身飘零的秘密,一字一句地讲给他听。她以为他会懂,懂她的孤独,懂她的挣扎,懂她的身不由己。可他现在,竟然在怀疑这一切都是她编造的谎言?
一股从未有过的失落与寒意,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她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匕首:“王爷既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般离奇的事,又何必多问?我的确就是上官大小姐,南园国宰相的嫡长女 —— 上官婉宁。”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浅浅地洒在她脸上,映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可君枫林此刻满心都是被 “欺骗” 的愤怒与冰冷,竟丝毫没有留意到她那抹转瞬即逝的失望。
听到她亲口承认 “就是上官大小姐”,君枫林的身子猛地一僵,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心底蔓延开来,冻得他浑身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审视与讥诮,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笃定的事实:“本王听说,上官大小姐十二岁那年,就心悦当时还是皇子的南皇。为了他,你还画了满满一匣子的画像。如此说来,你根本就没有失忆,从头到尾,你都知道自己是谁!你在大庆国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博一个‘天下第一女夫子’的名声,好引起他的注意,是不是?难怪你一见到他,就急着赶回南园国;难怪看到我对千兰亲近,你会无动于衷……”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失望与冰冷几乎要溢出来:“我君枫林自问也算个聪明人,见过的聪慧女子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像上官大小姐这样,聪明到…… 满肚子心计的女人。真是世上罕见!”
字字句句,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上官婉宁的心脏。
从前,父亲总是冤枉她、不信任她,她只会觉得难过,觉得委屈。可今日,君枫林的这番话,却让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痛苦与绝望。那痛楚密密麻麻的,像是要将她的心脏生生撕裂,疼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心口像是在一滴一滴地淌着血。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逼回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决绝的疏离:“既然王爷如今已知‘真相’,知道婉宁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请回吧。从这一刻起,婉宁再也不想看到王爷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