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宁跟在上官宰相身后,一步步踏上回府的马车。车窗外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她浑身发冷。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中一片漠然 —— 这座宰相府,曾是她的牢笼,如今,竟又要重蹈覆辙,回到这个让她厌恶至极的地方。
马车缓缓驶入宰相府的大门,停在了前厅门口。
上官婉宁刚走下车,便对上了一道错愕的目光。
是上官英杰。
他看着眼前身着素衣、气质清冷的女子,愣了半晌,竟一时没敢认 —— 这真的是那个当年被他们视作无物的大姐吗?
不等上官英杰开口,上官宰相已率先迈步走进前厅,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脸色严肃,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威严:“宁儿,既然你现在安然回到府中,过去那些荒唐事,为父便不再追究。只是从今往后,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 —— 你是上官家的大小姐,一言一行,都要守上官家的规矩,莫要再任性妄为。”
他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丫鬟,厉声吩咐:“小花,从今日起,你寸步不离地跟着大小姐,她的一举一动,都要一一禀报给我,知道吗?”
小花连忙躬身应下:“是,老爷。”
上官婉宁听着这充满控制欲的话语,只觉得一阵反胃。她抬眸看向主位上的上官宰相,眼神冷得像冰,语气更是没有半分温度:“如果父亲大人没什么别的事,宁儿先回房了。”
说罢,她转身便走,素白的衣袂划过冰冷的地面,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竟连一丝留恋都没有。
夜漏深沉,丑时的梆子声刚敲过最后一响,万籁俱寂的宰相府里,唯有几盏廊灯还在寒风中摇曳着昏黄的光。
上官婉宁合衣躺在床上,意识本就清明,甫一察觉到窗棂处传来极轻微的一声响动,她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不等来人靠近,她已掀开薄被坐起身,声音压得极低,却淬着冰碴子:“谁?”
“宁儿,是我。”
熟悉的嗓音透过夜色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喑哑。
上官婉宁心头一紧,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色,看清了那道颀长的身影。她眉峰骤蹙,语气更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王爷!你不要命了?这里是宰相府,府里机关密布,稍有不慎便是死路一条!”
君枫林脚步一顿,随即还是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伸手就想去握她的手腕。可指尖刚要触碰到那片微凉的肌肤,上官婉宁便猛地侧身避开,动作快得不带一丝犹豫。
落空的手僵在半空,君枫林眼底的光暗了暗,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委屈与受伤:“宁儿,你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对我这般冷淡?从前你不是这样的。”
上官婉宁别过脸,不去看他眼中翻涌的情绪,语气淡得像一潭死水:“枫林,如今的情势,根本不是谈儿女情长的时候。你还是速速带着明宇,赶回大庆国吧。再过几日便是新年了,你离开大庆国这么久,国内积压的政务定然如山,昊天他…… 现在很需要你。”
“昊天需要我,那你呢?” 君枫林追问,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宁儿,难道你就不需要我了吗?”
上官婉宁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疏离:“枫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可大庆国是你列祖列宗拼死打下的江山。朝中如今的局势有多动荡,你比谁都清楚。你虽不是君主,却是皇室血脉,肩上扛着的是大庆的百姓,是整个江山的责任与使命。”
“那些责任使命我都懂!” 君枫林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嘶吼,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可若是你不在我身边,我根本无心顾及那些!宁儿,我定要带你离开这里,谁也拦不住!”
“你清醒一点!” 上官婉宁猛地抬眼,眸中寒光乍现,“用不了多久,普天之下就都会知道,我上官婉宁是南园国宰相的嫡长女!你要如何带我走?纵使你和明宇有盖世武功又如何?这里是南园国的腹地,不是你的大庆国!你能护得住一时,护得住一世吗?”
君枫林却像是铁了心,语气执拗得可怕:“世人也都知道,你是我君枫林未过门的王妃!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我带你走吗?”
“那是在大庆国!” 上官婉宁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如今你我身份有别,两国联姻,只有公主才配下嫁他国皇室!我不过是南园国宰相的女儿,你觉得,南皇会放我走吗?你觉得,大庆的朝臣会容下一个南园女子做你的王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