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宁心头巨震,无数疑问涌到嘴边 —— 明宇素来厌弃官场束缚,怎会接下这等差事?可眼下宫门前百官林立,护卫环伺,众目睽睽之下,哪里是她追问的时机。
她只能压下满心困惑,敛衽行礼,声音清朗:“臣,谢主隆恩。”
君枫林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化不开的担忧与不舍。晨光拂过他俊朗的眉眼,柔和了平日里的清冷,他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角沾着的一缕晨霜,声音低柔得像一阵风:“宁儿,路上务必多加小心。清迈郡的事情棘手,不必急于求成,万事以自身为重。事情办完了,便早些回来,我在家等你。”
“在家等你” 四字,像一颗暖玉,轻轻撞进上官婉宁的心坎里。
她鼻头微酸,努力弯起唇角,重重颔首:“我知道了。”
君枫林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小若,语气郑重:“小若,你跟了小姐几年,她的性子你最清楚。此去务必尽心尽力照顾好你家小姐,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本王唯你是问。”
小若连忙屈膝行礼,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几分坚定:“是,王爷!奴婢便是豁出性命,也定会护好小姐!”
君枫林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头与李明宇对视一眼。两人眸光交汇,没有半分言语,却似有无尽深意流转 —— 那是君枫林对挚友的托付,也是李明宇无声的应承。无需多言,彼此早已心照不宣。
上官婉宁深深看了一眼君昊天,那是君王的信任与期许;又将目光定格在君枫林脸上,将他眼底的不舍刻进心底。而后她转身,不再犹豫,踩着马车上的踏板,利落坐了进去。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锦垫,角落燃着安神的檀香。
上官婉宁从怀中取出君昊天临行前交给她的密函,展开细看。里面是清迈郡的详细卷宗,从历任官员的政绩,到当地的风土人情,再到此次涉案的乡绅富户,事无巨细,一一载明。
她越看眉头蹙得越紧,看到最后,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瘫坐在锦垫上。
自己当初是哪根筋搭错了,竟应下这等烫手山芋?原以为不过是振个灾而已,谁知牵扯出这么多盘根错节的势力。这钦差当得,简直是步步惊心。她捏着额头,暗自嘀咕:上官婉宁啊上官婉宁,你一介穿越而来的女子,无官场经验,此番前去,真的能胜任吗?
车马颠簸,不知行了几个时辰,日头渐渐爬到了中天。队伍行至一处驿站歇脚,上官婉宁遣散了旁人,只将李明宇叫进自己的房间。
看着他身上那身玄色护卫劲装,她心头的疑云又涌了上来。昊天此举,定然是担心她的安危,这一点她明白。可明宇…… 他素来向往无拘无束的江湖生活,最厌烦的便是这官场的条条框框,为何会心甘情愿接下这个一等护卫的职位?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是好友?
正思忖间,李明宇先开了口。他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坦然,声音温和:“宁儿,你定是在疑惑,我为何会接下这个差事,对不对?”
上官婉宁抬眸看他,点了点头。
“其实,” 李明宇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虽我面上瞧着是逍遥自在的江湖客,但暗地里,因着枫林的关系,我早已在为朝廷效力不是吗。此番皇上赐我一等御前带刀护卫的职位,于我而言,已是天大的福份。你或许还不知,本朝的这个职位,从不是寻常人能担当的 —— 唯有王公贵族的子嗣,才有资格入选。”
原来是这样。
上官婉宁心头的疑云散去大半,唇角弯起一抹真切的笑意:“原来如此。不管怎样,明宇,谢谢你。我本就不是做官的料,说实话,此番前去清迈郡,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如今有你在身边,我总算踏实了些。来,握个手吧,庆祝我们再次成为工作搭档。”
李明宇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他慢慢伸出右手,掌心温热干燥,轻轻覆在了她的手上。
上官婉宁看着他一身劲装的模样,忍不住打趣:“说真的,明宇,你如今这般模样,可真是英气逼人。活脱脱就是我曾经看的那些电视剧里,行走江湖的英俊公子侠客、剑客。”
这话一出,李明宇耳尖瞬间染上一抹薄红。他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唇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浅的笑。
上官婉宁见他这般模样,忍俊不禁,随即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明宇,我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李明宇抬眸看她,眼底带着了然:“你是想换下官袍,骑马先行,对不对?”
上官婉宁眼睛一亮,拍了下手,笑道:“知我者,明宇也!你瞧瞧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前呼后拥,走得慢不说,还太过招摇。我想着,不如我和你换上便装,轻骑先行。这样既方便赶路,又能悄无声息地深入民间,实地探查清迈郡的实情。你觉得如何?”
李明宇看着她眼底闪烁的光芒,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里满是纵容:“你说如何,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