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儿,”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柔而有力量,“我们是共事的伙伴,更是生死与共的挚友。见不到你的日子,我怎能不惦记?知晓你可能身陷险境,我怎能不担心?”
积压已久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上官婉宁再也忍不住,将脸埋在李明宇的胸膛,压抑的哭声终于溢出喉咙。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在一个男子面前如此失态,可此刻她无需再伪装坚强,所有的委屈、孤独与恐惧,都随着泪水一同释放。
李明宇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地安抚着。
他在心底默默想道:宁儿,哭吧,尽情地哭出来就好了。你本是来自千年之后的姑娘,年纪尚不足二十,却要独自在这陌生的乱世中挣扎,心里该藏了多少苦楚。
片刻后,上官婉宁渐渐止住了哭声。
她轻轻推开李明宇,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脸上带着几分窘迫的红晕,声音还有些沙哑:“明宇,对不起。我本不是爱哭闹的人,只是你方才的话,让我想起了以前的好友,一时有些失控了。真的谢谢你,我的朋友。”
李明宇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手帕,轻轻为她擦拭掉脸颊残留的泪渍,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你是想起了那个叫‘乐儿’的姑娘吧?之前听枫林提起过,你们是生死之交的金兰姐妹。在这里,你尽可以把我当成她。往后有什么心事,都不必藏在心里,尽管告诉我。你这般年纪,本不该背负这么多心事。”
上官婉宁闻言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眼底的窘迫渐渐散去:“明宇,你今年多大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李明宇微微一怔,他愣了愣才如实答道:“二十七岁,快二十八了。”
“那我可比你大呢。”上官婉宁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俏皮的笑意,“我来这里的时候,已经二十八岁了。”
李明宇闻言笑了起来,眼神温柔:“你们那边的年岁算法,想来和这里不同。况且你在这世间的年纪,不过十八九岁,我可比你‘老’多了。”
“果然是文武双全的状元郎,一点就透。”上官婉宁淡笑着颔首,“的确,我们那里的人成熟得稍晚些。不像这里,十四岁便可成家立业。在我们那里,未满十八岁都算是未成年人,成家立业要等到二十多岁才行。不过以我现在在这的年纪,说起来也算是个‘老姑娘’了。”
玩笑过后,李明宇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望着上官婉宁,认真问道:“宁儿,你既知晓自己是女子,为何还要执意奔赴战场?战场凶险,非女子所能承受。”
上官婉宁的神色也沉静下来,语气坚定:“我虽不是土生土长的大庆人,却也算得上是大庆的子民。更何况,当今陛下曾经是我的学生,我这个做老师的,自然要为他、为这片土地尽一份微薄之力。”
“可战争太过残酷,刀光剑影,生死无常,你真的不怕吗?”李明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这些我都想过。”上官婉宁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正因为如此,我才希望能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尽量减少伤亡。人生在世,最宝贵的便是生命,能少让一些人家破人亡,便是最好的。”
李明宇深知上官婉宁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便绝不会轻易改变。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无奈与纵容:“既然你心意已决,那都准备好了吗?”
上官婉宁颔首,脸上露出一抹从容的笑意:“都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对了明宇,可否帮我准备一匹好马?”
“你还会骑马?”李明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如今我是以男子身份示人,骑马自然是应当的。”上官婉宁淡笑道,“况且之前也学过一些,应付路途应当不成问题。”
李明宇闻言,细细打量了她一番。
月白色的男装穿在她身上,身姿挺拔,眉目清俊,若不是早已知晓她的女儿身,任谁见了,都会以为是哪位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他不由得赞道:“宁儿这身装扮,若非熟识之人,绝难看出女儿身。这般模样,真是难得的清雅俊才。”
上官婉宁心中轻轻一叹:是啊,自己本就不喜欢在脸上涂脂抹粉,来到这古代后,虽说身手比现代时好了不少,但不知为何,自进入南园国境内后,身子便愈发清瘦。将胸部仔细包裹好,再穿上两三件衣物,便完全看不出女子的曲线。声音虽是女声,可自古以来也有男子声线偏细的情况,再加上自己素来清冷的气质,以及现代人特有的稳健步伐,扮作男子,倒也毫无破绽。
收敛心绪,上官婉宁道:“明宇,我们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