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枫林他…… 会奔赴战场吗?还有君昊天,那般年轻的帝王,能扛得住这风雨飘摇的江山吗?
她抬手抚上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晋王府的梧桐香,残留着那个男人望眼欲穿的目光。
这场仗,终究还是来了。而她,又该何去何从?
窗外的枫叶,还在簌簌地落着,像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血色的雨。
时光倏忽,又是一月匆匆而过。
上官婉宁身着青色布衣,正伏在五合县钱庄的红木柜台后拨弄算盘,指尖翻飞间,清脆的珠玉声此起彼伏。可今日这声响却屡屡被打断——往来取钱的客人格外密集,神色皆是慌张,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窃窃私语,话语里的焦灼像潮水般漫过柜台,钻进她的耳朵。
“听说了吗?南皇牵头,联合西丽、莎比两国要打我们大庆了!”
“何止啊!我们大庆那位战无不胜的晋王,在前线竟被南皇暗箭所伤,据说伤得极重!”
“完了完了……东晓国就是这么没的,照这个势头,我们大庆怕是也撑不住了!”
“哗啦——”算盘珠猛地散落一地,上官婉宁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晋王受伤?昊天的大庆要亡国?这两句话像重锤般砸在她心上,让她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她强压着胸腔里的惊涛骇浪,俯身匆匆拾掇起算盘,连向掌柜告别的功夫都没有,转身就朝着胡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胡府厅堂内,上官婉宁立在堂中,身姿挺拔如松,褪去了往日做账房先生的温和,多了几分决绝。
“胡老爷,这些时日承蒙您收留照拂,宁某感激不尽。如今国难当头,朝廷四处征兵,我虽一介布衣,却也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既是男儿郎,自当投笔从戎,为大庆尽一份绵薄之力,今日特来辞行,打算即刻前往帝都应征。”
胡老爷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满脸不舍。
他早已将这个沉稳能干的年轻人视作子侄,怎舍得让他奔赴凶险战场?可他望着上官婉宁眼中不容动摇的坚定,知晓再多挽留也是徒劳,终是长叹一声,转身取来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过去:“此去路途遥远,战场更是凶险,这些盘缠你拿着,务必保重自身。”
上官婉宁郑重一揖,接过钱袋贴身收好。
这些时日她已悄悄学会了骑马,此刻也顾不得多想,牵出胡老爷借予她的枣红马,翻身上马便朝着帝都方向疾驰而去。
她的骑术终究尚浅,五合县与帝都相隔五百里路程,她日夜兼程,直到第二日夕阳西沉、暮色四合,才抵达了中途的长岭城。
夜幕低垂,长岭城的街巷已亮起零星灯笼。
上官婉宁牵着气喘吁吁的马儿,站在晋王府朱红大门前,身影被灯笼的光晕拉得颀长。
她沉默伫立,心中暗忖:君枫林此刻定然还在前线,不过小若应该还在府中伺候。
寒风拂过脸颊,带来几分凉意。
上官婉宁在府门前徘徊了足足五分钟,指尖攥得发白,终于下定决心,迈步走向府门。
守门的侍卫皆是生面孔,神色威严地拦住了她。
她定了定神,放缓语气道:“侍卫大哥,在下是李明宇李公子的朋友。前些时日李公子托我带些东西给府中的小若姑娘,劳烦二位通报一声,让她出来一见。”
“李公子?”两个侍卫对视一眼,神色顿时缓和了几分,对她多了几分恭敬——李明宇公子乃是王爷生死之交,时常出入王府,他们自然不敢怠慢。
其中一个侍卫连忙应道:“公子稍等,小人这就去叫小若姑娘。”说罢便转身快步走入府中。
不多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提着灯笼从府内匆匆走出,正是小若。
她快步走到上官婉宁身前,因夜色浓重,灯笼的光线又昏黄,一时未能看清来人容貌,只礼貌地福了一礼,轻声问道:“公子,是您找我吗?”
“小若,是我。”上官婉宁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小若浑身一震,眼眶瞬间就红了,手中的灯笼“哐当”一声险些砸落在地。
她连忙稳住心神,借着灯笼的微光仔细打量,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容后,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了,却又强忍着泪水,飞快地环顾四周,低声道:“宁公子!您怎么回来了?快,快进府里说话!”